月黑風高,不論是等待還是清場,周圍沒有人的這處廢棄工廠都是絕佳的場所。他摘下的軍帽已經收回背包,暴露在空氣中的鬼角堅硬。它和天使的翅膀、獸族的獸態部位、血族的眼睛和牙齒一樣都是種族特征,作為鬼族最重要的特征,當它暴露在外時,種族天賦也毫不遮掩地展露。
白倉望仰頭望著米花町的上空,鬼氣已經在隊伍的最
前方形成了陰云。這是一個明晃晃的靶子,告訴所有能看見它的人這場百鬼夜行的存在。
隊伍后遠遠地墜了一串小尾巴。纏繞著咒靈們的鬼氣略微掃去,白倉望控制著墜在隊伍最后方行動速度較慢的咒靈,讓它們保持著同樣的前進速度,不要掉隊。眾多的視線匯聚于他們身上,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比隊伍的尾巴離得更遠,他們只是遠遠地跟著,都在觀望著沒有靠近,也沒有貿然出手。
白倉望知道,這是因為抵達現場的咒術師都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實力差距。他們不動手是一件好事,也是他預料之中的事情。不然,天上縈繞的這陰郁的氣息就白存在了。
百鬼夜行,生人回避。
他放出鬼族的鬼氣,就是為了讓他者畏懼這才是控制了比他弱小的鬼怪們的真正的壓制力。
人,武器。
傘的眼睛轉動,將看到的通過握著的傘柄傳達給他。之前先來觀察的窗已經把消息傳回去了,抵達這處廢棄工廠附近的人越來越多。警察并不在這里,來的大多都是咒術界的人。他們很有組織,應該是總監會安排的行動隊伍。
但除此之外,還有零星的幾人躲在暗處。傘感知到了他們的存在,那些躲在暗處的咒術師們身上都有攜帶武器,并不是什么都不打算做的普通咒術師路人。
這些躲在暗處的咒術師似乎不想見人,和另一撥人拉開了距離,離得很遠。這有很大的可能代表著他們并不是同一路人,要么是單打獨斗的咒術師,要么大概是那些叛逃了咒術界,被總監會判定為“詛咒師”的人吧。
不論那些躲在暗處的人是誰,此刻,他們都是他的觀眾,是這場即將發生的故事的“讀者”。
白倉望握著傘柄,笑道“主動權在我們手上。”
他站在在廢舊工廠緊鎖的門前,身后的整齊排著隊的咒靈們也停下了腳步。它們抬頭仰望著前方,望著這控制了它們的鬼王。
櫻粉色的眼眸倒映著長長的隊伍,它們動作整齊劃一地向兩邊移開,將中間的空地形成了一條道路。白倉望站在路的盡頭,手中的白色油紙傘微微傾斜著,用手肘扣著搭在了肩上。放在腰側皮帶書夾內的書籍已經被捧在手心,只聽見“咔塔”一聲,鋼筆的筆蓋被抽出,月光下泛著冷光的鋼筆在少年指尖打著轉兒。
厚厚的書籍攤開,白色的紙張整齊地鋪在它的主人面前,是最乖順的任由書寫的狀態。書籍離開了少年的指尖,漂浮在半空中。
墨水從書籍邊緣流淌而下,形成了一面凝結在隊伍腳下的巨大的黑色鏡子,光潔的鏡面倒映著地面上的一切。
陣地技能遐想世界。
“歡迎來到我的遐想空間。”他揮筆,看著文字在紙張上書寫而成,白倉望滿意地笑著,“舞臺已建成,開幕時間已至。”
黑色的鏡面蕩漾起了水波紋,一層黑霧縈繞在水波紋上。有黑色的、粘稠的深褐色觸手鉆出來,猛地纏上了鏡面上的咒靈們。
“嗚”
聽不清的悲鳴震撼著這處空間,它們疊加在一起,像是遠處有蒸汽火車鳴著笛音震動駛來。
被召喚出來的是無數條觸手,它們勒著咒靈們,吸盤一張一合,吸在咒靈身上。咒靈們的咒力正在被快速吸走,那些觸手也變得越來越粗壯。被觸手緊縛的咒靈們在這一刻掙扎著,顯出了實際的形體,直到最后一絲咒力被吸盤汲取,咒靈們才失去了形狀,化為黑煙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