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綺笑成了朵花,對李芳芳張開懷抱:“出來啦,我的皮卡丘芳芳”
李芳芳閉著眼睛,垂著的腐爛頭顱,晃動著抬起。
睜開眼,她渾濁的眼珠惡狠狠地瞪著冉綺,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冉、綺”
好似來自深淵的惡鬼在咆哮。
美顏已經遮不住李芳芳腐爛的模樣。
此刻,她就是全場最強大的惡鬼。
也是冉綺最強大的保鏢。
彈幕都被這張鬼臉嚇得滿屏:
啊啊啊啊啊啊彈幕護體
冉綺舉燃的線香,用繚繞的煙霧遮擋自己的視線。
嘖,還是可怕得看不下去。
于是冉綺側面對著李芳芳,嘚瑟道:“芳芳姐,請繼續保護我吧。”
千不該,萬不該。
李芳芳不該讓冉綺進屋詢問李奶奶的事。
門外的人都發現了李奶奶柜子上的相框,冉綺又怎會發現不了呢
既然發現,她又怎么可能不套話
冉綺這人,可是連孫榴花的話都能套的。
李奶奶說,李芳芳年幼時,她的父母便因外出賣貨喪生。
李芳芳是被李奶奶一手帶大的。
那會兒鎮上的女子都還需要裹小腳,包括李奶奶自己也是小腳。
只有李芳芳到了年紀,請別人來給她裹腳時,她哭著喊疼,李奶奶便抱著她哄:不裹了不裹了。
于是李芳芳成了鎮上少見的“大腳”姑娘。
總有人背地里閑言碎語。
不過忌憚著李奶奶是懂些陰陽之術的人,家家戶戶出點什么不干凈的事都得找她,他們也不敢太明目張膽。
李芳芳被李奶奶寵愛著長大。
那時候時代變革,李芳芳十八歲那年,這個封閉的小鎮受到沖擊,才知外面的變化有多大。
但這里有很多人的思想像小鎮一樣封閉著,都排斥這種改變。
只有李芳芳選擇順應時代,離開這座小鎮去學習。
奶奶的兒子媳婦離開小鎮便一去不回,是以李奶奶不希望李芳芳離開。
可李芳芳最終還是走了。
李奶奶賭氣地大罵李芳芳這輩子都別回來。
那是李奶奶第一次罵李芳芳,也是最后一次。
十八歲離家,二十四歲回來。
六年來,李芳芳不間斷給奶奶寫信,可這些信都因混亂的時代而未能送到思念的人手里。
李奶奶在家盼她盼了六年。
終于盼到她回來時,等來的卻是她被老鄉帶回來的尸體。
李芳芳死在了被炮火連天的宛城里。
李奶奶親手為她整理好儀容,為她穿上奶奶一針一線縫出來的裙裝,將她的尸體安放在家里。
那段時間,李奶奶逢人就哭訴,早知道當初李芳芳離開的時候,就不和她吵架,告訴她隨時可以回家就好了。
和冉綺聊起這段過往時,李奶奶已經不會再哭了,只是眼眸濕潤。
確定李芳芳就是李奶奶口中的芳芳,是因為照片。
柜子上放著的遺照,冉綺沒有看到。
但李奶奶把時時刻刻藏在衣服內兜里的相片,拿給她看了。
那是李芳芳未能寄出的最后一封信里夾著的。
黑白相片上的姑娘身材高挑,站在一棟掛牌為尋文旅游社的大樓前,笑容十分爽朗。
照片背面是秀氣的鋼筆字。
奶奶,我在宛城找到了導游的工作,過得很好。
請不要生我的氣。
您若愿意見到我了,請讓人帶話告訴我。
我立刻請假回去看您。
冉綺當時得知芳芳姐有這樣一段過往時,真的有點傷感。
后來聽到香火店的童謠,冉綺隱約明白了李奶奶沒說的李芳芳尸體歸家后的故事,知道芳芳姐不回家認奶奶的復雜心情,就更為之唏噓了。
同時她也抓到一個關鍵點線香。
可以確定的是,童謠里的線香,是買給童謠里的“我”吃的。
這個線香讓“我”留在了奶奶身邊,聽奶奶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