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瘦削,憔悴,爆痘的臉從蓬亂的頭發下露出來。
她膚色暗沉,眼下滿是睡眠不足的烏青,眼里布滿紅血絲,發瘋似的冷笑:“干完工作呵干完干不完的”
女人渾濁的雙眼逐漸失去了光亮,摘下胸前的工牌狠狠扔到石月臉上,怒吼道:“你們不得好死”
緊接著,她掏出一把美工刀,決然地往脖子上一割,速度快得讓人無法反應。
血泉水似的噴涌,將電梯染紅。
女人死不瞑目地坐靠在電梯里,怨恨地瞪著電梯外。
電梯門要關關不上,來來回回地夾著她伸出電梯外的腿。
玩家們沒想到一來就碰上這一幕,躲到了石月身后。
冉綺看著脖子還在流血的女人,有些唏噓。
保安過來將女人拖出來,冉綺道:“等等。”
保安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冉綺蹲到女人身邊,掏出李嬸為她準備的手帕,把濺到女人臉上的血擦干凈,理了理她蓬亂的頭發,雙手覆在她眼睛上,想幫她把眼睛合上。
可是這雙怨恨的眼睛無論如何都閉不上。
已經擴散的瞳孔,映出冉綺的臉。
冉綺無奈地嘆息,鞠了個躬,“請安息。”
又對保安道:“能不能不要這樣拖著她走”
面無表情的保安們置若罔聞,拖著女人的腿往消防通道走。
女人被拖行著,留下一地的血腥。
在冉綺眼里,這地血腥經過美化成了一地漂亮的紅花。
殘忍的紅花。
芳芳姐讓她知道,游戲世界里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她自然無法把一個人的死亡只當做游戲來看待。
玩家們看著冉綺的背影。
有人小聲嘀咕了句:“我天,這是個什么圣母,剛來就去管別人。”
冉綺一聽就知道是在說自己。
她回過神,故作驚訝地看著五名玩家:“我天,這是個什么多嘴的冷血動物,剛來就來管別人。”
周書盈沒忍住笑了。
樊繼希表情難看,冉綺便知背后說自己的人是樊繼希。
石月漠然蹙眉,帶玩家們和冉綺進了另一部干凈的電梯,道:“要死也不知道偷偷去死,死在這兒要是被人拍到了,公司又要被罵,公關費又得花一筆,清理電梯的費用又要花一筆。工作干不好,就知道吸公司的血,花公司的錢,這種員工我們公司也不想要。”
“你們給我聽好了,進了我們公司,就得好好干,公司不養吃白飯的。”
這么冷血的話,玩家們很難回應“是”。
石月不在意,帶他們到十四樓。
十四樓電梯一打開,一眼望去,整層樓有五分之二是辦公室。
五分之三是工位,幾乎全部坐滿了人。
每個工位上的人都埋頭苦干,連抬頭歇口氣的機會都沒有。
電話滴滴聲與敲擊鍵盤的聲音響個不停。
工位最后端墻上有八個紅色大字:
用心工作,顧客至上。
石月叫玩家們站在門口等,去敲響了一間辦公室的門,很快一名年輕男人走出來,問:“什么事”
年輕男人樣貌俊秀,戴著副銀邊眼鏡,儒雅斯文,表情冷冷的,頗為拒人于千里之外。
冉綺看著他,眼前飄過一個個彈幕,都是在說:
嗚呼一個帥氣堪比王總的男人。
王總成了帥氣計量單位是冉綺沒想到的。
石月客氣地對男人道:“葉組長,這些是新來的員工,以后就在你手下工作了,麻煩你安排一下。”
葉組長點頭,石月便踩著平底皮鞋回她的辦公室去了。
玩家們站在原地,宛若接受老師檢查的小學生一樣緊張。
葉組長走到他們面前時,他們渾身肌肉都在緊繃。
冉綺不懂他們為什么這么害怕,微笑著跟葉組長打招呼:“葉組長好,我叫冉綺。沒有過工作經驗,以后有不懂的得麻煩組長了。”
葉組長公事公辦地頷首,讓他們找空位坐下,道:“遠念公司業務很雜,你們需要完成顧客的任務。每天收到顧客五個好評就可以下班。”
聽起來不像傳銷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