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佳聽得出她沒有一絲勉強,沒有一絲害怕。
向佳也需要向人傾訴。
她腦海里不斷有聲音叫她去報復,去殺人。她再不發泄情緒,恐怕真的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在婚禮裝修的廢墟中飄蕩,癲狂地道:“我被殺死后,被困在狹窄的墻壁里。兇手拿符鎮壓我,那些符一直在折磨我,每一秒都讓我度日如年,我好幾次都感覺自己快要魂飛魄散了我好痛,好痛啊”
“我努力地撐著,想回來找他,我想跟他好好道個別。昨天兇手被抓了,符也被撕了,可是沒有人發現我就在墻里。”
“我從墻里擠出來,我的眼睛瞎了,耳朵聾了一只,我的臉也變得好丑。我去找他,到處都找遍了,把腳都磨爛了,好不容易找到了,發現他和我最好的朋友住在了一起。”
“我和他們說話,我叫他們,他們都不回應我。他們在門口放了辟邪的東西,我連他們家門都進不去”
向佳痛苦地開始扯自己的頭發,“我不是不允許他重新開始,只是我不能接受,我不見了才多久,他為什么根本不找我為什么直接和我最好的朋友舉辦婚禮了,為什么那本來是答應給我的婚禮啊”
“雖然他總是悶悶的,但我覺得他是愛我的。可是為什么,為什么”
她嚎啕,在美顏中顯得白皙的臉都被血淚染紅了。
“所以我不許,我絕對不許他們在一起”向佳雙手一揮。
那些冒著電火花的線爆出火來,幾乎要將大廳燒著。
向佳看不到,但她感受著婚禮現場慘烈的現狀,痛快地大笑起來。
好慘。
可是冉綺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你說的最好的朋友,是湯欣”
向佳冷笑道:“除了她,還能有誰呢”
冉綺又道:“你說的未婚夫,是聞天”
向佳不悅地大喊:“你是覺得我看不見,所以認錯人了嗎”
“不是。”冉綺真誠搖頭,問道:“聞先生和你同齡嗎”
向佳被戳中了痛點似的發怒:“他是比我大,那又怎樣,你難道還要像我父母一樣,說我和他年紀差太多本就不般配嗎”
“不是不是,年齡不是問題,你別激動。你稍等一下。”
冉綺感覺自己弄錯了什么,發了個消息問湯欣:“請問聞先生是您愛人嗎”
她等了很久,湯欣都沒有回復。想來是時間門太晚,湯欣他們已經睡了。
向佳不耐煩起來。
冉綺只得先安撫向佳道:“向佳姐,要不這樣吧,明天我帶你去婚禮現場和他們對峙,這樣打起他們的臉來,也能更爽,你說是不是”
向佳沉默了。
冉綺委屈道:“我只是一個打工人,你就算殺了我,公司也會派別人來處理這事的,還有可能把你也處理了。”
“倒不如,明天我帶你找他們,讓他們無法忽視你他們現在不是不想和你說話,是他們看不見你。我保證,明天會想辦法讓他們看見你,跟你交流的。”
她猜向佳對聞天和湯欣還是有些情意,想聽他們解釋的。
否則她就直接攻擊聞天與湯欣去了。
而且向佳昨天剛從封印里出來,好像還不知道人看不見鬼。
向佳沉吟許久。
就在冉綺覺得沒戲了的時候,她道:“好。”
冉綺安下心來。
向佳離開了。
留下一攤廢墟,冉綺不得不加錢找工人來重新裝修。
有了先前的裝修經驗,冉綺也不用監工。
不過她有別的東西想要,問了這些工人知不知道哪里的神婆能幫人見鬼。
有個工人道:“向圓路上有個殯葬店,那里面老太婆搞這個的,你去問問。”
冉綺道謝,打車繞去了殯葬店,老婆婆已經關門了。
她連夜敲門,說了是急事,老婆婆就給了她柳葉露水,說這個有用。
她付錢道謝,便回公司休息去。
其實有關向佳與聞天的事,她心中有個猜測。
也許是向佳死了太久,聞天與湯欣才在一起。但是向佳還以為自己剛死。
只不過向佳現在狀態很不穩定,是處在發狂邊緣的鬼,經不起絲毫刺激。
如果不能一擊讓向佳明白當下的狀況,向佳恐怕會直接成為喪失理智的惡鬼。
所以她必須等明天,通過聞天和湯欣讓向佳知道她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