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猩紅的觸手從軀干上生了出來,再是蛇一樣長著鱗片的奇異肢體交纏游動著浮現
是冉綺主動說要看的,但真看到這樣一個怪物在自己懷中,緊緊依靠著自己變化,她還是沒控制住慢慢白了臉。
這是美顏也無法拯救的怪物。
她逼著自己看他,不要移開視線,心想拋開那些扭曲的肢體不看,其實他的軀干長得很漂亮的嘛
是很肌肉線條很修長,身材近乎完美的男人身體就是,幾乎完全被猙獰的怪物肢體包裹住了。
彈幕綺寶,我好佩服你對不住,我不得不閉眼緩一下,不能跟你同甘共苦了
冉綺我也好佩服我自己。
他還沒變化完,她待會兒還得親他一下。
看他軀干和肢體上長出的眼睛,冉綺心想要不待會兒挑個觸手親一下得了。
反正觸手上也有眼睛,長了眼睛的地方就是臉
冉綺已經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殷朔依然看出,她很勉強。
沒關系,沒關系的,誰都不可能喜歡他這樣。
但是她是愿意接受他的。
只要她愿意接受他,怎樣都行。
他停止了轉變,嗓音不安得輕微發顫“就這樣,好嗎”
他的聲音聽上去好委屈。
冉綺心一下子軟了,閉上眼睛做好心理準備。
再睜開眼,她仔細看他。
其實他的肢體和身軀,單拆開來都是非常漂亮精致的。觸手帶著瑩潤的光澤,肢體上的鱗片像黑曜石。
這讓冉綺聯想到彈幕之前說過在能欣賞他的人看來,他是很美的。
她隱約也有點這樣的感覺了。
殷朔惴惴地望著她,等待她反應的每一秒,都漫長無比。
他嘴唇囁嚅著,身體緊繃起來,小聲希冀地道“其實我也可以”
話音剛落,她從他身邊消失。
殷朔靠著的地方成了空氣
。
他失重地跌落,瞪大眼睛,眼底的紅血絲像藤蔓般迅速暴漲蔓延。
椅子翻倒,他伏在地上,身上包裹著奇異肢體消散,露出一具寬肩窄腰,四肢修長,骨骼漂亮的男性身體。
這具身體皮膚太嬌嫩,只是跌到地上,就青紫了一片。
他手撐在地上,凌亂頭發下,是一張人類的臉。
他的膚色因長久不見天日而蒼白得近乎透明,隱現的細青經絡顯出幾分脆弱。可他長眉墨瞳,鼻梁高挺,面部線條流暢而鋒利,絲毫不顯弱氣。
他眼神陰翳,像一位長久隱在陰暗中養病的病美人。
他微張著的唇顏色艷麗得宛若鮮血滋養出的花,輕吐出顫抖的音“我也可以不把那些你害怕的東西露出來,你看看我你,你為什么不看我就走了”
最后一句,低沉如惡鬼在地獄深處發出的怨毒質問。
他太久沒有把這樣的自己露出來了。
沒有那些層層疊疊的肢體包裹,他不安地全身繃緊到發抖,感覺好像回到了只被單薄的布包裹著,被又重又硬的碾砣從身上碾過去的時候。
誰也不要他,誰也不保護他。
嬰兒柔軟的身體,像稻谷一樣,一碾就碎。
他原以為,在她懷里,就算沒有那些肢體保護他,還有她的懷抱可以接納他。
可是她走了。
她果然,就是不可能喜歡他這樣的怪物。
*
冉綺睜開眼,看見頎長的清素身影站在床邊,眉頭緊鎖地俯視著她。
他手中握著一把扭動的黑色絲線。用力一捏,那團絲線化作云煙。
他道“是我疏忽了。天亮我幫你檢查,不會再讓你被邪祟吞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