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說吧,就是有點難伺候。”
小弟子奇道“難伺候”
“對。”年長弟子點頭道,“你要是趁他心情好的時候去跟他套近乎,那沒什么問題;要是趕上他心情不好”
“會怎樣”
“這么說吧,上次宗門大比,有個倒霉鬼和他比試的時候,湊巧說了他不愛聽的話,結果直接被他打殘了。”
小弟子驚訝地瞪大眼睛“下手這么狠就沒人治治他嗎”
“怎么治你知道他有多厲害嗎我們要花幾個月才能學會的劍招他幾天就領悟了,連玄鏡真人的弟子也不是他的對手”
小弟子聞言,先是震驚,緊接著面露疑惑“那玄鏡真人為什么沒有收他為徒”
“這里面的關系比較復雜。”年長弟子湊到小弟子耳邊,低聲道,“聽說我也是聽說啊,聽說他爹和咱們峰主是至交,所以他連收徒大典都沒參加,進入天樞的第一天就直接送來清光峰了。”
“哦,怪不得”
二人正在嘀嘀咕咕,一道陰影突然從上方罩下。
二人一驚,同時抬頭,只見一名面容溫潤的藍袍青年正皺著眉,不悅地看著他們。
“一個個不練劍,在這里嘀咕什么”
“峰、峰主”
二人看清來人,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宋皎不耐地揮揮衣袖,兩人連忙散開,戰兢兢地退回道場。
宋皎穿過道場,走至沈漆燈面前,道“你跟我來。”
沈漆燈這才回神。
他眼睫輕扇,不經意抬眸,眸光偏轉間,透出幾分乖戾。
但這乖戾只是轉瞬即逝,下一刻,他便起身,不緊不慢地跟上宋皎的身影。
回到主殿后,宋皎坐在座椅上,抬眸看向沈漆燈。
“你知道其他弟子私下是如何說你的嗎”
沈漆燈彎腰,舉起案上的酒壺,輕嗅了嗅“唔我去問問”
“別總是不當回事。”宋皎嘆氣,“你也該收收你的性子了。”
沈漆燈仍然是漫不經心的“我盡量吧。”
宋皎知道自己這個徒弟一向不聽勸,搖了搖頭,不再多說。
他拂袖起身,走進偏殿,少頃,忽又匆匆折返,神色嚴肅。
“漆燈,我那酒窖里的談風月怎么少了一壇”
沈漆燈面不改色“哦,前幾日浮萍峰主過來拿走一壇。”
“什么”宋皎當即失色,“又趁我不在的時候偷酒,這人還要不要臉了”
沈漆燈聳了聳肩。
宋皎越想越氣“不行,我得去找他。”
說著,他便動身要前往浮萍峰。
沈漆燈本是雙手抱胸,懶洋洋地靠著柱子。見狀,他漆黑的眼眸慢慢轉了一下,突然上前幾步,攔住宋皎。
“師父。”他眼瞳彎彎,態度陡然轉變,“這種小事哪兒用你親自出馬我去就行了。”
“你去”宋皎奇怪地看他,“你不是最討厭幫人傳話嗎怎么突然這么積極”
“不是師父你讓我收收性子的么”沈漆燈微微側頭,一本正經地說,“我決定從現在開始嘗試。”
宋皎眉峰微蹙,顯然不太相信他的這套說辭。
但他每次去見司空縉都會招一肚子氣,讓自己這個比較會氣人的徒弟去做這件事,說不定反而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也罷,那就你去吧。”宋皎眉頭舒展,撩開衣擺,重新坐回去,“你知道該對他說什么嗎”
“當然。”沈漆燈揮揮手,邁開長腿往外走。
宋皎看著他挺拔的背影,似是想到了什么,低聲道“還有近日記得回去一趟。”
“別讓你爹久等。”
沈漆燈背影一頓,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