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殷曉重重點頭,兄妹二人連忙向外跑去。
夜空中,常禹的身軀被金線高高吊起,金線細密交錯,映在冷銀色的弦月下,有種詭譎的美感。
他啟動了掠靈陣。
村民們的靈氣迅速涌入他的體內,修補了他的傷口,并讓他的修為在短期內暴漲,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唐峭和沈漆燈追了過來。看到面前的景象,二人同時停下步伐,一左一右,立在同一棟房屋的瓦片上。
他們的目光都投向常禹,但二人之間似乎橫亙著一根無形的線,這根線比常禹身上的所有線都要緊繃,只要有一人率先動作,線就會瞬間崩斷。
常禹慢慢抬起頭,神情陰沉而冷郁“你們是天樞的人”
他掃視下方,卻見沈漆燈垂下眼簾,百無聊賴地敲了下手中的劍刃。劍刃發出清脆的錚鳴,在夜空中顯得格外清晰,仿佛在回應他的問題。
常禹覺得自己被嘲諷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唐峭適時地開口了“你是從哪兒看出來的難道我們表現得很明顯”
她是真心想知道原因,畢竟她覺得自己演得還可以。
常禹冷笑“除了你們天樞,還有誰會管這些沒用的凡人”
原來是瞎猜的
唐峭換了個問題“聽你這口氣,你很討厭天樞”
常禹聞言,表情頓時變得冰冷。
“不是討厭”他說,“是恨。”
唐峭點點頭,做出一副耐心聆聽的樣子,心里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之前地面突然震動,應該是沈漆燈破壞了掠靈陣,所以常禹才會分神。但沈漆燈隨后就趕來了,快得不可思議,這就有點不對勁了。
沒有人會出現得這么及時,除非他原本就在附近。
而如果他原本就在附近,那自己和常禹說的那些話
想到這里,唐峭忍不住看了沈漆燈一眼。
沈漆燈正在輕撫劍身,察覺到她的視線,也抬眸看向了她。
常禹正在發表他的重大感言。
“我恨天樞,是天樞害了我、是天樞毀了我”
“我明明不比任何人差,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走在我前面,看著他們一個個變得比我強、比我厲害,看著他們的修為越來越高,而我永遠只能停在原地,就因為他們有好的師父,好的功法憑什么憑什么”
他的臉色逐漸猙獰,額頭爆出肉眼可見的青筋“我不比任何人差如果我當初進了別的門派,以我的資質早就當上掌門了,可我在天樞連只狗都不如憑什么這到底是憑什么”
他長得一般,父母一般,原本在家族里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孩子,注定只能度過平凡的一生,直到有一天,他突然覺醒了靈脈。
一夜之間,他仿佛變成了家族里最重要的人。所有人都對他鞍前馬后、另眼相看,所有人都湊過來討好他、巴結他,就連他從未見過的老族長也親自來找他,慈愛地詢問他愿不愿意去天樞求學。
他當然是愿意的。進入天樞修仙求道,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如今就擺在他的面前,他怎么可能會拒絕。
他走的那天,全族的人都出來為他送行。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出人頭地了,他自己也這么認為。在全族人的期待與擁簇中,他滿心歡喜地進入天樞,本以為從此便踏入了輝煌,然而現實卻與他的幻想背道而馳。
像他這樣的人,在天樞如同九牛一毛。
他以為自己能得到大能的青睞,他以為自己的修為能一日千里,然而事實是他連進入內門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和其他的外門弟子一樣,日復一日地學習那些低階功法,日復一日地認清自己的平庸。
他以為自己是天選之子,到頭來,他仍然只是一個不值一提的普通人。
他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也看到了更渺小的自己。
他開始痛恨天樞,痛恨那些比他強大的人。
“如果不是天樞,我不會變得這么痛苦”常禹握緊雙拳,咬牙切齒地怒道,“都是天樞害了我是天樞害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