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縉雖然生性散漫,整天喝酒睡覺不問事,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從幼年起,他便極擅洞悉人心。別人心里在想什么,盤算什么,他一眼便能看出,也正因此,他天生便對那些心思深沉的人沒有好感。
之后他闖蕩在外,意氣風發,率性而為,更是將這點作為自己結交朋友的準則。八面玲瓏的不要,陰奉陽違的不要,九曲心腸的也不要
因為率真灑脫的性格和天下無雙的刀法,他在修真界逐漸闖出了名氣。就在這個過程中,他結識了同樣小有名氣的沈漣。
不同于他的放浪不羈,沈漣溫文爾雅,氣度謙和,無論是待人接物,還是為人處世,都完美得挑不出毛病。且他對待所有人都一視同仁,凡是與他打過交道的,無不對他贊不絕口。
但司空縉卻看不透他。
不是心機太重,也不是城府太深,只是單純地讓人看不透。看不出他想要什么,也看不出他的抱負和野心,如同一眼深潭,雖然清澈,但卻深不見底,令人無從辨別。
在司空縉看來,這樣的人才是最麻煩的。所以在僅有的幾次接觸過后,他便離開了沈漣所在的圈子,從此斷了與其深交的機會。
“這樣啊”聽完司空縉的回憶,唐峭隨即反應過來,“那你剛才還跟他稱兄道弟,原來都是裝的啊”
“什么叫裝,這叫基本的禮節懂不懂”司空縉沒好氣道,“反正此人深不可測,你小心點總沒錯。”
唐峭奇怪道“跟我有什么關系”
司空縉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腦袋“我是讓你不要和他深交,你太幼稚,玩不過他的。”
居然說她幼稚
唐峭一把拍開司空縉的手“我只是去蹭飯而已,怎么可能和他深交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你是不可能和他深交,但你要是和他的兒子深交呢”司空縉眼神詭異。
唐峭“”
這人真是酒喝太多,腦子都喝糊涂了。
唐峭懶得聽他胡言亂語,索性站起來,拍拍衣擺上的草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本來我是打算把另外兩壇談風月也一并給你的,但看你現在這個樣子,還是少喝點酒比較好。”
“還有談風月”司空縉一聽,頓時來精神了,“是不是姓沈那小子給你的快快,快拿出來,反正你又不喝”
唐峭雙手環胸“你不是說不能和他們深交嗎那你還喝他們給的酒干嘛”
“一碼歸一碼,喝酒不算深交。”司空縉理直氣壯,“再說這酒又不是他們釀的,我喝點怎么了”
果然一扯到酒,這人就沒有原則了。
唐峭暗暗唾棄,突然想起一件事。她眸光微動,眼神變得狡黠起來。
司空縉當即察覺不妙。
“要我把談風月給你也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唐峭微微一笑,就差沒把算計寫在臉上了,“我想聽你講狂刀客的故事”
司空縉一僵,面色尷尬道“那都是年輕時的事情了,無聊得很,沒什么好講的。”
唐峭“是嗎那這兩壇談風月就繼續放在我這里咯”
司空縉陷入兩難,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他最終還是咬咬牙“那就先放你那兒吧,反正我暫時也不急。”
他說完就遁走了,看那個驚人的速度,頗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也不知道是誰幼稚。
唐峭搖了搖頭,轉身走向臨水小榭。
到了晚上,一只造型潦草的紙鶴搖搖晃晃地停在她的窗邊。
“有人找你。”
唐峭正在閉目打坐“誰”
“玄鏡的小徒弟。”紙鶴發出司空縉的聲音,“還有一男一女,說是唐家來的”
唐峭睜開眼睛“他們去哪兒了”
“我讓他們去正殿了。”紙鶴張大歪歪扭扭的尖喙,似乎打了個哈欠,“我要睡了,你自己應付一下吧。”
什么人吶。
唐峭無奈,只得起身離開小榭,向正殿走去。
等她走進殿門的時候,唐行舟三人已經站在里面了。
浮萍峰的正殿常年無人打掃,桌椅上都鋪著一層浮灰,唐行舟眉頭微皺,四下打量,幾乎掩飾不住眉宇間的嫌棄。
唐峭清了下嗓子。
唐清歡聽到聲音,立即抬眸“唐峭”
她雙手絞在一起,目光有些緊張,還有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