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峭目光一凝,整個人憑空消失,下一刻出現,赫然是在沈漆燈身后。
刀鋒森冷,黑霧幾乎凝成實質。唐峭揮刀迅疾,只見刺骨寒光一閃而過,一道猩紅的血跡隨之飛濺。
她砍中了沈漆燈的手臂。
空氣中彌漫起鐵銹味,鮮血從沈漆燈的傷口處迅速滲出,將漆黑的衣料染成了暗紅色。
沈漆燈慢慢抬起鴉羽似的眼睫,眼瞳亮得驚人“我收回剛才的話。”
“怎么”唐峭微微歪頭,“想求饒了”
沈漆燈彎起眼睛,愉快地笑了起來。
他毫不在意自己正在流血的胳膊,凌厲地抬手揮劍。
唐峭立刻側身避開。沈漆燈看準這個時機,一把扣住她的脖子,猛地一拽,將她牢牢鉗制在自己的身前。
他一手持劍,以一種近乎刁鉆的姿勢卡住唐峭手中的長刀,另一只手捏住她的后頸,指腹按在微微凸起的脊骨上。
脊骨上的幽光與九御上的黑霧相互呼應,猶如唐峭的呼吸,微微起伏,若隱若現。
“其實我早就想說了。”沈漆燈輕輕撫摸她的后頸,指尖順著幽光向下游走,“你放刀的位置”
唐峭嗤笑一聲“你有意見”
“不。”沈漆燈微微低頭,呼吸溫熱,輕拂上她細膩的后頸肌膚,“我很喜歡。”
唐峭微微一僵,酥麻感從后頸一直傳到尾椎,仿佛一陣電流穿過全身。
像是被羽毛輕掃了一下,但羽毛遠遠沒有這般強烈的侵略性。
這個惡劣的家伙
唐峭暗暗冷笑,猛地抬膝向上踢,沈漆燈立即后退,唐峭趁勢脫身,飛快與他拉開距離。
“好險。”沈漆燈輕眨了下眼睛,“你剛才差點踢到我。”
“那還真是可惜。”唐峭利落地一揮刀,刀光映出她譏誚的眸子,“我還以為你喜歡這樣的玩法呢。”
觀景臺上,位女峰主同時看向司空縉與宋皎,玄鏡真人依然神色平淡,陽真掌教則是默默清了下嗓子。
司空縉臉都黑了“宋皎,你能不能管管你徒弟”
宋皎眉頭微皺“我管什么年輕人之間切磋而已,又沒做什么出格的事,我有什么好管的”
“這還不算出格”司空縉指著擂臺上的兩人,“這都上手了”
“打架哪有不上手的”宋皎也怒了,“而且你徒弟也好不到哪兒去吧說的那叫什么話”
兩人越吵越兇,眼見其他幾人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陽真掌教心下無奈,只好親自出聲制止。
“都別吵了。”他緩緩道,“繼續看比試。”
擂臺上已經開始又一輪的激斗。
如同心有靈犀一般,唐峭與沈漆燈再次同時出手。沈漆燈出劍迅疾,變招極快,唐峭每次與他對撞,都能感覺到虎口在震動,劍上翻涌著的劍氣近乎狂暴,如同沈漆燈本人,每一次逼近,對她的侵襲就更多一分。
這家伙,果然變得更強了。
唐峭神色沉靜,心跳卻越來越劇烈。
她迅速抬手結印,只淺金色的蝴蝶從她眉心飛出。
緊接著,她翻身一躍,單手撐地,一道圓形陣法驟然浮現。以沈漆燈為絕對中心,道傳送陣同時開啟,蝴蝶幻化而成的無面少女踏陣而出,步伐翩躚,手持長刀,齊齊襲向沈漆燈
面圍攻,刀芒交錯,轉瞬已是咫尺。
沈漆燈卻看也不看這些襲來的刀光,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刀光外的唐峭,抬手揮劍,仿佛只是極其隨意的一個動作,劍刃突然亮起璀璨光芒。
唐峭目光微凜,隨即意識到了什么。
隨著沈漆燈的揮劍,狂風驟起,沉沉陰云裂開細微縫隙。漫天劍光如織如網,瞬間割裂了蝴蝶少女的身軀,與此同時,一線天光漏出,瑰麗縱橫,化作萬道劍芒,浩浩蕩蕩地襲向唐峭
“這是什么”
“天宇開霽這是只有天宇開霽才能使出來的劍招”
臺下發出抑制不住的驚呼,唐峭眉頭緊蹙,刀上的黑霧張牙舞爪,迅速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