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頭垂得很低,看不見神情,語調壓得也很低,隱約透出不甘。
姬蒼眼中閃過了然,但終究沒有多說什么。他一步步走下臺階,腳步沉穩,陰影落下,有種無形的壓迫感隨著他的步伐層層遞增。
這是只屬于人皇的強大威壓,巍巍如山,亙古不滅。
張宿跟隨其后。
二人走出殿門,張宿隨之化為龍形,載著扶稷騰飛高空,只見一道白色疾影一閃而過,二人便徹底消失在結界中。
行宮里寂靜無聲,只剩下唐峭與扶稷兩人。
唐峭感覺氣氛有點凝重。
她暗暗打量扶稷的表情,斟酌著開口“你也想出戰”
扶稷聲音沉靜“這不是想不想,而是能不能的事情。”
唐峭和他們朝夕相處了這么多天,自然知道他魂魄損耗的事。更何況他還失去了九御,戰力削減的程度可想而知。
“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唐峭很認真地給他支招,“那個觀月人不是很擅長煉器嗎可以讓他給你煉個專屬于你的法器啊,以他的能力,應該問題不大。”
扶稷看了她一眼“你很了解觀月人”
“不算很了解,但多少知道一點。”唐峭說,“他是修真界數一數二的強者,也是數一數二的攪屎棍,你知道這點就夠了。”
扶稷眼神古怪“他是攪屎棍,那你們是什么”
唐峭糾正他“不是你們,是我們。”
扶稷“”
雖然話題不太優雅,但經過唐峭這么一打岔,殿內的氣氛總算輕松了些。
半晌,扶稷低沉出聲“我不信任他。”
唐峭“你說觀月人”
扶稷點頭“雖說我們現在聯手了,但他給我的感覺很危險,所以我不會尋求他的幫助。”
怪不得他對待荊小玉的態度也很冷淡。
唐峭想了想,問“你不信任他,卻在我面前說出這種話所以,你很信任我嗎”
扶稷沉默幾秒,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她。
“只是說你沒有觀月人危險的意思。”
唐峭“哦。”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她并不遲鈍,她能感覺到扶稷對她的態度。
不知道在她救出殷家人后,他會不會后悔至今的決定。
唐峭將視線移向殿外,不說話了。
水月境外,曾經寂靜幽深的密林此時廝殺聲不斷,修士與修士、修士與傀儡,處處都是激烈而混亂的戰斗,兵器碰撞聲不絕于耳,血氣濃烈彌漫,儼然成為了一個巨大的戰場。
司空縉與宋皎站在孤高陡峭的山崖上,遠遠往下看。
“觀月人呢”司空縉習慣性地將手搭在酒壺上,指尖快速敲擊壺身,“這么大的陣仗,還不能把他引出來”
宋皎神色平靜“可能是他嫌你太弱了,懶得出手吧。”
“他的對手是玄鏡,又不是我,你這么說不太好吧。”
宋皎“玄鏡知道我說的是你就行。”
玄鏡真人靜靜站在一旁,完全無視他們的互懟,只是全神貫注地看著結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