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沈漆燈視線交匯的剎那,唐峭來不及說話,倏地放出藤蔓。
藤蔓像鉤索一樣掠向沈漆燈,沈漆燈微微側頭,藤蔓霎時纏住他身后的傀儡,猛地一扯,將傀儡狠狠摔了下去。
沈漆燈身形一閃,下一秒便來到唐峭身邊。
“你比我想象得還要狼狽。”他提劍擊飛迎面襲來的傀儡,語氣輕快而愉悅,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
“你是故意來這么遲的嗎”唐峭危險地瞇了瞇眼,揮刀擋下傀儡的攻擊,“看到我還沒死,是不是很失望”
“怎么會失望呢。”沈漆燈笑了笑,“我高興還來不及。”
唐峭正在全神貫注地對敵,側臉被血氣和黑霧遮掩得朦朦朧朧,只有聲音在廝殺中顯得格外清晰。
“有什么好高興的”
沈漆燈輕聲回答“因為你只能被我殺死。”
唐峭側過臉,與他視線交錯。
“只有我,也只能是我。”沈漆燈的眼睛映著漫天血光,如同灼熱的烈焰般透亮,“除了我,任何人都不可以。”
傀儡們還在前仆后繼地撲過來,但唐峭的視線里只有沈漆燈,好像他就是這片黑暗中唯一的存在。
唐峭輕輕道“看來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
沈漆燈彎眸笑了。
在他們的周圍已經堆滿了殘破的肢體,在濃重的血腥氣中,更多傀儡從四面八方過來,如同人體堆砌的高墻,將他們圍堵得密不透風。
只要有這些傀儡在,就永遠近不了烏翦的身,也永遠無法殺死烏翦。
“即使來再多的幫手,也改變不了什么。”烏翦憐憫地俯視唐峭,“你選擇了最錯誤的一條路。”
她十指牽動,紅線翻飛,在她的操控下,傀儡們開始新一輪的進攻。
唐峭一邊揮刀劈砍,一邊扭頭問沈漆燈“你那招沒忘吧”
沈漆燈眨了下眼“哪招”
唐峭用沒拿刀的那只手粗略比劃“就是像下雨一樣”
“噢你說那招啊。”沈漆燈拖長尾音,狡黠地彎了彎眼睛,“那可是我自創的招式,怎么可能忘呢”
唐峭點點頭“那就好。”
說著,她突然收刀入鞘,抬手掐訣。
沈漆燈見狀,抬手劃出一道劍光,在唐峭身前形成線條流暢的半圓。唐峭靜靜站在圓中,幾個傀儡向她撲去,還未觸及到她的衣擺,便被冷冽的劍光削成了兩半。
沒有傀儡的打斷,唐峭很快完成了靈力調動。接著她單膝蹲下,一只手按在草地上,翠綠色瑩光以她為中心飛快延伸出去,下一瞬,無數藤蔓從地下沖天而起,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將方圓十里的傀儡盡數捆綁
這些藤蔓升入夜空,如同海里游動的海草,將傀儡牢牢纏繞起來,徹底封鎖了他們的行動。
烏翦冷哼一聲,正要翻動指間紅線,唐峭再度掐訣,藤蔓上肉眼可見地結出冰花,凝固極快,轉眼便將傀儡們凍成了冰雕。
“絕景啊。”沈漆燈發出一聲輕笑。
烏翦終于意識到不對勁了。不等她誦咒融冰,黑暗中突然亮起一道劍光。
這道劍光在升入高空的瞬間分裂成無數鋒利的劍影,如暴風驟雨,急墜而下,轟然落向這些停滯半空的冰雕。
冰封龜裂的聲音接連響起。聲音越來越密集,緊接著大塊大塊的碎冰從空中墜落,如同下冰雹一般,噼里啪啦掉了滿地。
唐峭的嘴角微微上揚“剛才配合得不錯。”
沈漆燈側眸看她“你是在夸我”
唐峭不說話了。
瞬息之間,留在此地的傀儡全都廢了。烏翦目光冰冷,狠狠拂袖,一個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沈漆燈“要追嗎”
唐峭微一點頭“她肯定還有傀儡,只不過藏在了其他地方”
話未說完,她的手突然一松,九御從她手中脫落。
沈漆燈伸手托住她的腰,讓她靠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