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棱游大人,謝謝您的關心。但那種事情沒關系。”尼利爾笑得十分坦然平靜,“在最初,我們家族也不是部落的族長,是因為先輩里有人能讓族群的大部分人都活下來才被推選為族長的。”
部落里只有極少數人知道褪色者的真名是塔尼斯特,但他們都被要求對此保密,這幾位人也都答應了。
“我已經去世的父親、母親,以及更久遠之前的家族長輩與同族先輩們,并不是為了爭奪族長這個位置才心甘情愿背負上這份職責的。”
“因為我們都想讓族群活下來,我們想要看到血脈一代代的流傳下去。在很多很多年之后,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我和同時代之人存在過的痕跡時那些身體里流著與我們相似鮮血的后人,就是證明著我們昔日存在過的最有力證據。”
說到這里,尼利爾對她眨眨眼睛。
“棱游大人,與其說今后我不再是部落的族長,倒不如說我已經完成部落先輩們所賦予我的長久使命和職責了。”
從今往后,他尼利爾就可以作為一個幸福的普通人,不需要再背負著數百條人命同胞的重擔,艱苦地掙扎在這個世道上了。
褪色者注視著這個渾身傷痕累累但已經滿臉風霜的年輕戰士,若有所思。
“我明白你的選擇了。”她神情溫和地說,“可是能夠拿得起,卻又放得下,不是誰都能做到的事情。”
“尼利爾,你是個值得我尊重的人就好像阿洛一樣。”
提起這個名字,縱使是尼利爾也不禁恍神了一瞬。
褪色者看他似乎也沒有跟自己要繼續聊天的意思,索性揮揮手,讓人走了。
尼利爾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他的新婚妻子一位來自歸離集的本地農戶女兒好奇地向他打聽他與那位新來的魔神都聊了什么。
畢竟不是哪位魔神都會在別人中午吃飯吃到一半時突然叫人出去談話的。
這種不讓人吃頓好飯的垃圾領導在公司多半背后被人指指點點地戳脊梁骨。
坐下來繼續吃飯的尼利爾大致地跟她講了一下事情,妻子聽得津津有味,聽到最后卻有些驚訝。
“棱游大人來歸離集的時日并不長,但我們私下底都覺得她與摩拉克斯大人、歸終大人他們不像是同一類沉穩性格的魔神”
“怎么說呢”尼利爾疑惑道,畢竟塔尼斯特在他與族人們面前表現得非常可靠,見不到太多發癲的跡象呃,撒阿洛的骨灰時露出古怪笑容的時候不算。
但妻子只是溫柔地笑了笑。
“原本以為只是個稍顯孩子氣的年輕魔神,做事隨心所欲的那種。但沒想到,那位大人也會有這樣體貼普通人的一面啊。”
尼利爾在魔神面前很謙虛恭敬,說什么自己是普通人,可是在老婆面前又要忍不住的展露肌肉“喂,你丈夫可不是普通人”
“是啦是啦,尼利爾,我的大英雄,你當然不是普通人。”妻子笑瞇瞇地說,“我不會忘記你那天晚上從野豬嘴里把我救下來的場面啦”
被老婆哄得開心的尼利爾當場多吃了一碗飯。
而在尼利爾家后院的院子里,一個新的小土包坐落于此,一顆小樹的幼苗已經被種下,它沐浴著清風和陽光,平靜而茁壯地注視著這個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