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的人只有一個心愿,一個延綿了數百年、浸透著血與淚水的復仇心愿。
那天晚上,阿里修亞就見識到了這份心愿當一位成年的、因為曾受過此地人類恩德、滿懷怒火的夜叉,在操縱起奔流的江河來淹沒山頭時,是怎樣的威勢。
“夜叉你瘋了竟然為了區區的人類螻蟻就與我刀劍相向”
“數月前,是我出面庇護了你”
巨大的老虎振翅飛起,駕馭雷電,奔走于高空之中,它的怒吼隨著雷聲而出,震動山林。
但只見那夜叉提槍,踏浪而上,恐怖詭譎的儺面下一雙渾濁的紅眸幾乎宛若洪浪之色。
那夜叉開口,面具下傳來一位蒼老的、沙啞的中老年女性嗓音。
“庇護我未必見得。你只是厭惡其他勢力的侵犯罷了。再加上我那時已傷愈得七七八八,你自詡沒有太多勝算,便不想招惹我”
“但我受此地人族的恩義多日”
“當替他人斷此深仇”
在高空中雙方交戰的下方,那些臉上、身體上用親人與自己鮮血勾勒出刺青刻印的人類戰士們高唱著粗獷原始的戰歌,口中呼喚著那位夜叉的名字,沖向了雷獸家族所在的高山與它的那些野獸眷屬們的所在地。
他們要去剿滅那些欺壓了自己等人與先祖數百年的惡獸,哪怕戰死了也絕不后悔。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最終,阿里修亞的雙親隕落在那場戰斗中,夜叉本人也受了不輕的傷,但她依舊提著滴血的尖槍,一步步地走向了擠在山崖邊上的兩頭年輕雷獸。
周圍的人類們也幾乎各個帶傷,打著火把,緩緩地隨著夜叉走了過來,一同包圍住了這兩頭被逼到山崖上的雷獸幼崽。
“最后兩只。”年老的夜叉平淡又冷酷地說,“血債血償。”
那理所當然的冷靜口吻,一時間令阿里修亞感到困惑,旋即就是前所未有的憤怒和恐懼。
同為這片大地上強者的族群,你竟然為了一群螻蟻做到這種地步你殺了我的父母,摧毀了這片地區的統治為什么為什么
事實上,阿里修亞感到恐懼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這種口吻,它也曾經無數次,平淡地對那些沒有感情、只有一身瘦肉的“食物”說出來過。
在這夜叉仇人的眼中,我也不過是食物這種級別的弱者嗎
在她身后,一位打著火把的中年戰士沒了一條手臂,但也只是胡亂地包扎了一下,火光照著他斑駁的面孔陰晴不定。
“血債血償。”那人重復了一遍。
于是,這句話像是帶著某種病毒的秘語,在周圍的人群之中傳播起來。他們有的失去了眼睛,有的斷了腿,有的渾身裹著浸透鮮血的紗布,但所有人都在重復著那句話。
“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啊”
那些等待很多年后終于到來的死亡威脅齊齊作響,聲浪沖天而起,那無情的夜叉舉槍,刺出,一槍挾持萬民之愿,誓要將惡獸的血脈斬殺于此。
但是
是阿里修亞的妹妹救了他。
那是一頭天生就具備風屬性的、天賦極佳的雷獸,在它們的家族,公雷獸擅長雷元素,母雷獸擅長風元素,這是天生注定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