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案幾上成山的文書和工作,她忽然不想加班干活了。
褪色者的擺爛情緒來得是如此之快,當她回過神時,已經跑回山上、躺在歸終的房間門口的椅子上觀賞月色了和山下的萬家燈火了。
而歸終則是躺在另外一張椅子上,兩人中間擺著一壺果茶和些許小點、水果。
至于平日里愛湊熱鬧看戲的摩拉克斯,這幾日不在歸離集,而是與若陀龍王一并外出訪友辦事去了。
“我突然很疲憊啊,歸終。”褪色者像是自言自語地看著月亮說道。
“沒關系。”歸終回答道,“你確實該好好放松一下了,棱游。”
歸終知道她今日情緒不高,雖然的確是施展了托夢之術與友人臨終詳談,但親手送走一位故友,誰都高興不起來。
再說了,歸終也很清楚褪色者十分在意多年前她親自帶回來的那些人類,其中部落里的大部分人的后代都與歸離集本地人沒有多少差異,記得“樹屋部落”這個存在的多半都是老一輩的人。
而如今,在22年過去后,那些知曉自己曾是外來部落一員的民眾,加起來也只剩下二三十位了。
對于一位魔神而言,人類的生老病死是正常的事情。
但當履行最初契約的那批人都離開,對于神明而言,就不再有私人的感情,只剩下公事公辦的契約和責任。
歸終回想起在最初頭幾年,棱游剛來歸離集的時候到處惡作劇,胡作非為,雞飛狗跳,折磨各路親友的日子,一時間只覺得恍如昨日。
但如今她再轉頭看過去,卻看見倚在長椅上的友人面色不太好,黑眼圈浮現,雙目微合,似是困得要隨時睡過去一般的成年社畜模樣,就難免唏噓不已。
“棱游”歸終試探著說,“你睡著了嗎”
褪色者閉著眼睛,用鼻子發出了一聲低沉的鼻音,表示自己聽到了。
歸終緩緩說道“你確實該休假了,摩拉克斯與我先前都敦促你好幾次,你總是說下次一定。”
“讓我想想,你上次休假還是在八年前近日來,赫烏莉亞寫信向我抱怨,說你好些年沒去看她了。”
多年前,褪色者在鹽之魔神那里混熟以后,就有時候會帶著歸終和流云借風真君去赫烏莉亞的宮殿里談生意,談合作,甚至是玩耍。
因此很快,姑娘們都成了朋友。
“赫烏莉亞對她會給我留很多肉骨頭我也想找她玩”褪色者的回答似是夢話,最終沉沉的淹沒在最后一個字眼的尾音里消失不見。
歸終抬起自己的手掌,塵土在這座山頭上凝結成足以遮擋月光的“天幕”,替沉睡中的褪色者擋住了那些阻礙睡眠的微光。
“睡一覺吧,吾友我們都知道,你這些年來確實太累了。”她溫柔無比地輕聲說道。
第二天大睡一覺的褪色者果然在自然醒后精神振奮,情緒也擺脫了那種失落的狀態,興致勃勃地表示自己要開始今年的年休假計劃還要把過去八年積累的假期一口氣休完
歸終你搞我是吧jg
歸終先是看著她交接的一大堆工作,忍不住露出了些許愁苦的表情,但看著似乎又回到小時候那種天天都傻樂呵狀態的棱游,還是忍不住還是笑了起來。
“去吧去吧,我和馬科修斯看家,你的工作交給我,保證不會出什么紕漏。”歸終信心滿滿地保證。
聽聞此言,褪色者開心起來,大力地上前擁抱歸終,以一種交界地人流行的熱切禮儀親了親好姐妹的面頰,類似于西方的貼面禮。
“謝啦歸終我要出去玩啦”
不知為何,歸終的臉紅得跟泡泡茶壺似的。
開心地與自己這些年來教育、帶大的學生和下屬們告別,褪色者背上行囊準備出去哪里轉轉,透透氣,看看能不能再撿到一兩個伴手禮回來浮舍可以別說了嗎。
但事實證明,人算趕不上天算。褪色者這趟遲來八年的年休假終究是沒能展開。
因為戰爭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