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暖風甚至吹得有點讓人生理性的上火了
尼利爾站在廣場的邊緣,抬頭凝視著
穹頂上那一根根支撐“天花板”的巨大白色扇形肋骨,不禁發出感慨“以心為爐,以肺鼓風,胃部為臨時避難所,足以同時容納近十萬人的神魚之軀”
一旁的小王也連連點頭,大聲稱贊“副帥大人這般神力,真不愧是神明大人啊”
就在兩人打算加入進維持秩序的隊伍里時,忽然整個“避難所”都震動了一下,這搖晃太劇烈,嚇得所有人先是一愣,然后有些人難以抑制地驚叫起來。
“危矣危矣快逃命去吧”
人群中的那些人就好像一些來自法國的失敗主義謀士,還沒開戰就大喊著“我軍必敗”了。
尼利爾相當惱火,當即大步上前,手持長矛,兇相畢露地高聲呵斥那些軟弱者“一群慫蛋,喧鬧什么天還沒塌呢再有亂我軍心者,當斬不赦”
作為千巖軍最高統帥的摩拉克斯平日里為人和善、親近愛民沒錯,但在治軍方面,他從來沒有心慈手軟過。
千巖軍的軍法既定,任何人膽敢觸犯挑釁的,都按照軍法該打的就打,該殺的就殺多年下來,任誰也不敢小覷這位統帥的權威與他所制定的那磐巖一般堅不可摧的軍中法度。
“你算老幾”
為首嚷嚷那人看著尼利爾穿著便服,也沒穿教官裝束,當即壯起膽子就要反駁,卻看見尼利爾身后的小王已經滿臉冰冷地按住了腰間的刀,似乎隨時準備執行上司的命令來砍了他一樣。
這人嚇得立刻閉嘴了。
此時,另外一位千巖軍的教頭也帶著人氣勢洶洶地趕來鎮壓“肅靜都保持肅靜塔尼斯特大人已經救了在座的各位一回,難道我們連些許的信任都不能再給她嗎”
頓了頓,那位教頭打了聲招呼,神色里多了幾分溫和“老尼,你也下來了。”
尼利爾苦笑一聲“是啊。”
這個時候,有坐在墻角的孩童忽然豎起耳朵,對同伴說“聽墻壁外頭,有什么東西在嗡嗡叫呢。”
這種隱隱約約的轟鳴聲持續不斷,直到當外頭的魔神們撕開這具大魚的血肉身軀來救人時,異響才徹底消散。
這具龐大如山的魚類軀體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原本如鐵石一樣堅固的非凡血肉一下子軟化出一條路,讓人很方便地撕開它們。
而鉆進來的歸終和馬科修斯也終于看清楚在這條大魚的胃部以外,那奇特的內部身體構造整條大魚軀體超過數十公里,褪色者在演化這個“真身”時舍棄了一切無用的其余器官和各類生理系統。
因此這條魚的體內除了一個巨大的胃部和用于保護胃部的脊椎骨、肋骨等骨頭和血肉外,就剩下了三個巨大的磁力點,如今殘存的神力耗盡,殘余的電流正在緩緩消散。
是的,當這三個磁力點彼此發生作用時,哪怕肋骨碎裂了,都能讓胃部保持一種“懸浮”的狀態。
三角形從來是最穩固的形態。
這樣一來,無論外殼遭受怎樣的打擊,無論軀體在空中或者海里如何游動、翻滾,被藏在胃部里的人頂多是略有顛簸,被磁力們所固定在半空中,不至于如同乘坐翻倒的游輪那樣摔得頭破血流。
“棱游是何等細心,竟然連舍棄身軀后的種種境況都提前設想到并作出了對應的措施”
歸終贊嘆不已,其他手持刀刃、前來切割血肉救援同胞的千巖軍也滿臉驚嘆。
唯有馬科修斯依舊滿是憂心地眺望大海所在的方向。
如今風浪依舊,海中的廝殺還沒有一個結果。褪色者從原本的風之異鳥,化作了一團從天而降的海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