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戎道,“怕是我跟他打斗之時,被我的刀風割下來的,你看得出什么名堂嗎”
容緒道,“光這京中,這布料的種類就不下幾百種,就算是我,也不可能一見就識得。”
說著他把布料小心地收好,“此布料質地柔軟輕薄,繪有暗紋,應該是上品之料,這種布料并不多見,我回頭稍稍查驗便能知道出處。”
“好”王戎道,“既然這布料罕見,多半就能順藤摸瓜查到此人的背景了”
云越不知道跑了多久,進入了一條黑黢黢的巷子。
云越這輩子怕是從來沒有到過這樣的地方,巷子兩邊是大片低矮的土房,巷里污水橫流,岔路縱橫,遍地泥濘腌臜,沖鼻的異味讓他差點熏混過去。腿上越來越尖銳的劇痛,反倒讓他保持著神智的清明。
從小腿開始,陣陣隱痛慢慢變得清晰、銳利,就像無數根尖刺混入了血液中,雖然是寒冬臘月,云越的背心里已經浸透了冷汗。
他身后、兩邊的屋檐上,幾個修士已經飛快得分頭包抄過來。
但他的腿傷無法縱身躍墻,只能在這陋巷里兜兜轉轉,盡量靠這縱橫交錯的岔路甩掉追兵。但是傷口的劇痛一次次拖累他的腳步。
不行,他絕不能曝露身份。他心一橫,握緊了手中的劍,實在不行就
正當他心中起了同歸于盡的念頭時,忽然陋巷角落里的一扇低矮的小門開了,里面傳來一個女子輕柔的聲音,“這里,快”
云越什么也顧不得了,一矮身,就鉆進了小門。
屋子里很黑,那女子的手中提著一盞豆燈,幽光下,那是一個清秀的女子,頭發像男子一樣扎了個發髻,顯得極為干練。
她發現云越走路不穩,問,“腿能走嗎”
云越道,“沒事,謝謝姑娘相救。”
“不是為了救你,只是我們討厭那幫臭修士。”女子坦率道,
云越注意到她的用詞,我們那么說這里還有其他人。
那女子帶著他穿過屋子,后面是一條漆黑狹長的通道,也不知道七轉八彎走了多久,忽然之間,豁然開朗,眼前出現一個開闊的堂屋。
那屋子像是普通大戶人家的廳堂那般大,但是非常破舊,屋子里有幾個男人正在干活,大多數看上去都筋骨強壯。
一看到那女子,一個胡子拉茬,面相兇巴巴的男人上前道,“阿青,這人是誰”
那個叫做阿青的女子道,“被那群臭修士追著,我撿回來的。”
“客人,把面具摘下來。”男人說。
云越沒有動,反問,“你們是什么人”
男人冷哼了聲,抬手就要去摘云越的面具。
他的手還沒有碰到那面具,一陣凌厲的寒光掠過,云越長劍出鞘掠起一陣寒風,男人一撤手,劍風刮過,差點將他的手指削掉。
“呦,還會咬人”男人冷哼道,周圍其他幾個男人立即圍了過來。
“行了別欺負他,他受傷了,”那個叫做阿青的女子道,“我認識他,你們別疑神疑鬼的。”
她這話一說,其他幾個男人一愕,然后互相交換了個顏色,那兇巴巴的男人說了句,“別什么亂七八糟的人都往這里帶。”就走了。
看他走了,其他人也散開去干活了。
一個瘦猴似的男人打趣道,“青姐,莫不是你的相好”
阿青踹了他一腳,道,“阿公在不在”
“哦,在里屋教娃兒們識字吶。”
片刻后,云越跟著那阿青穿過幾間對方雜貨的屋子,來到一扇掛著暖簾的門前,里面傳來了咿咿呀呀的讀書聲。
阿青打了個招呼,就聽里面一個蒼老的聲音道,“什么事”
“阿公,有人受傷了,我想你給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