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瑄問,“先生說修煉秘術會影響人的心性,是何意”
謝映之道,“大夏皇族,秘術曾達到過登峰造極的境界,可只有一小半是天才,一大半卻是妄人,小友可知為何”
“為何”
“秘術修到高階,將會出神入化,無所不能,三千世界里,有你無法想象無可窮盡的繁華錦繡,往往讓人忘乎所以,稍有不慎,就會入魔。除非你心似堅冰,志如磐石。不為任何妄念所誘惑。”
魏瑄靜靜地重復,“心似堅冰,志如磐石。”他忽然微笑,“先生,我能做到。”
謝映之點頭,他其實在雪地里第一次看到魏瑄的時候就覺得不尋常,這孩子修秘術到了中階,目光卻澄澈如此,毫無雜念。
“你為什么要修秘術”
“我想變強。”
強到能在這個亂世里給一個人支起一片歲月安穩,讓他再也不用扶病強撐,不用出生入死。
“看出來了。”謝映之淡淡道。
所以這少年的眼睛里才如此清澈,毫無妄念。
如果剛才在這少年眼中看到絲毫的妄念,或者他的答話中有絲毫的虛偽,謝映之帶他回來就不止是提醒了,作為玄門的宗首,他有責任將魏瑄而是帶到玄門,廢其所修。在玄門諸派看來,修行秘術,不管什么身份都遺害極大,景帝年間,若非大夏王族自己內亂,玄門的前輩和蒼冥族長老間的那場慘烈的暗戰,也難分勝負。
謝映之觀這孩子龍章鳳姿,眼睛里有一種執著,不可動搖。將來或是個人物。
謝映之竟然想看他走下去。
魏瑄把藥材堆里的蘇蘇掏了出來,問,“先生在研究醫藥”
謝映之正在思索,微微一揚眉。
魏瑄靦腆道,“哦,因為我看到這里很多藥典和書籍,還有先生的稿紙。瞎猜的。”
謝映之道,“是我在雅集上結識的蕭公子,其人如畫,人間驚羨,只是身患固疾,甚為可惜。”
魏瑄頓時一愕。
姓蕭,品貌驚羨,大梁城還有第二個人嗎
他急問,“他這病能治好”
謝映之道,“有藥不難,只是這藥難找。”
魏瑄急問,“什么藥”
“千葉冰藍草。”
“我去找。”魏瑄脫口而出。
謝映之微微一瞇眼,“小友認識這位蕭公子。”
其實在看到蘇蘇時,他就已經猜到一半了,此人確實有趣,連圍繞著他的人都很不一樣,甚至他的貓。
魏瑄點頭,“他救過我。”
謝映之心道,知恩圖報,這孩子心性善良。即便修了秘術,也不會偏到哪里去吧。
他道,“小友怕是不知道這草有多罕見,就算這太平盛世,都是可遇不可求,何況亂世洶洶,到處流匪亂兵,你如何去找”
魏瑄暗暗咬了咬下唇,他明白,別說去找,他連出皇宮都是偷偷摸摸的。
“若沒有這草藥,先生還能治好他嗎”
“我正在思索替代之藥材,雖不能治愈,但可以讓他享常人之壽。”
魏瑄只覺得心上被重重一擊,“常人之壽他不能享常人之壽”
這是他最害怕的,自己還沒有長大變強,那個人就等不到了。
縱然我想為你蕩平亂世掃清天下,還一片海晏河清,可是我最怕太平盛世里,卻再沒有你
謝映之見他眼眶都紅了。以為他是急的,于是道,
“蕭公子這病只要好生將養,切忌勞累,損耗身心,配以服藥”
謝映之說著微微一訝,“小友”
哭了
謝大名士本來試圖安慰人結果把人說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