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地窖的門哐當地一聲打開了,一個高壯的男人走了進來。徑直走到魏瑄面前,正要一把提起他的衣襟。
“不許欺負他”小乙一躍而起,由于雙手上墜著沉重的鐵鐐,他沒法揮拳,只能一頭撞在那男人后腰,把他撞得一個趔趄。
那男人大怒,仍下魏瑄,一腳將小乙踹翻在地,揪住他的發髻就把他的腦袋往地上撞去,發出砰砰的聲響。
“放開他。”魏瑄沉聲道。
“別求他,就當是被虱子咬了,小爺正癢癢”小乙不顧頭破血流,破口大罵。
那男人徹底被激怒了,又叫上兩個打手,“打死扔護城河里”
暴雨般的拳腳砸落在小乙消瘦的身軀上,他蜷緊身子,抵緊牙關卻依舊忍不住痛哼出聲。
男人見狀得意地放聲大笑。
但他的笑容馬上就僵住了,他聽到耳后傳來一道幽涼的聲音,“五十七人。”
而他之前根本就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
“什么”他一陣毛骨悚然,來不及回頭,脖子就被鐵鐐利落地套住了,那漢子頓時臉漲得通紅,腦門青筋梗起。
那聲音輕地像一片雪花悄悄飄落,“我殺了五十六人,再加上你,就是五十七。”
說罷,幾乎沒見他用力,那漢子的身體就像一團破棉絮般無力地滑落。
殺了一個人后,魏瑄看向其他兩個漢子。
那兩人嚇得大聲求饒。他們痛哭流涕的慘嚎聲,讓他腦海中又響起了嗡嗡的雜音。他一手猛按住額頭。也就在這時,空氣中嗖的一聲銳響,一支小箭射中了他的肩胛。
魏瑄眼前一黑,摔倒在地。
“孫乾,你給我看的什么人”一道嬌柔的聲音道,“這么不服管束,如果打了客人,我這暢春樓還要不要開”
持手弩的男人趕緊賠笑,“花姐,這是個意外,我也沒想到這小子性子那么野。”
“長得倒是不錯,可惜了。”女人瞥了魏瑄一眼,扭著窈窕的腰肢走了。
“孫頭兒,怎么辦”
孫乾看了看昏迷在地的魏瑄,“既然他能打,那就送他去那里罷”
將軍府
蕭暥剛皺著眉頭喝完藥,徐翁匆匆進來,“主公,謝先生放出去的竹冰蟲回來了。”
蕭暥立即道“在哪里”
庭院里的石臺邊,云越正用花生醬在喂竹冰蟲,這小東西看來是累壞了。
竹冰蟲對氣味敏感,可是那天晚上下了一場大雨,把氣味都沖散了,所以放出去那么多只,只有這一只聞到了一點殘留的氣味,回來報信。
“云越,你去通知先生,我隨它去找人。”蕭暥當即道。
“主公,你的病還沒好,讓我去找罷。”
蕭暥心想,這會兒魏瑄的心緒不穩定,脾氣又倔,如果他是自己要走的,除了謝映之、他和魏西陵,其他人恐怕沒法帶他回來。
“這是軍令。”他斷然道。
中軍大帳里,北宮達據案而坐,滿面陰霾,其余各路諸侯將領皆表情凝重。
繼龐岱、虞珩之后,趙崇的鐵嶺軍、張鷂的橫沖軍都盡皆敗北。軍帳中氣氛壓抑得窒息。
沉默許久,北宮達壓下心中的不滿,虛心詢問道“此番諸侯聯軍共同討逆,皆出自先生之謀,如今數戰不利,先生有何計策破敵”
此刻風長離依舊一身黑袍,卻沒有戴兜帽,重傷之后蒼白失血的臉色襯著那雙幽深得懾人的眼睛,透出種觸目驚心的詭魅。
“我有上中下三策,供明公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