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嬌怯柔弱,引得完顏晟哈哈大笑,朝她招手道“柔福帝姬,速速來與她們一起,陪著我們玩樂吃酒”
完顏宗賢抹去胡須上沾的酒漬,瞇縫起陰鷙的雙眼朝趙寰看來,不悅說道“陛下讓你去吃酒,還站著做甚,莫非還敢不從”
趙寰再次咳嗽,咳得眼睛通紅,透不過氣。
完顏晟皺起了眉頭,嫌棄看著她,厲聲道“原來是病了,病了還來此地作甚,真真是找死”
趙寰喘息著,沿著墻壁蹲下,虛弱痛苦地道“藥,我要藥,郎中,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完顏晟一愣,趙寰的弱不禁風,祈求愛憐,令他暢快無比。他眼里閃爍著興味的色彩,拉長聲音哦了聲,“看來還是怕死啊倒是,你們趙家一家子,都貪生怕死。你那九哥,在臨安當了皇帝,享受榮華富貴,連娘老子都不管了。你卻來求我救命,實在是有趣,有趣”
完顏宗賢與完顏晟一起大笑,道“我那便宜兒子、你九哥不管你,我來管”他朝完顏晟一拱手,笑道“陛下,我算得上他的爹爹,這個藥,郎中,我替她出了”
韋賢妃給完顏宗賢生了個兒子,他對外一直稱自己是趙構的爹爹。對趙寰也照拂了進去,一并羞辱。
完顏晟頓了下,仰天哈哈大笑,說道“好,便宜女兒也是女兒,你這個爹爹豈能見死不救來人,將她帶下去,給她請郎中診脈看病”
伺候在旁的隨從領命,帶著趙寰離開。門板薄,趙寰聽到完顏宗賢聲音興奮,嘰里咕嚕用女真語在說著什么。
潛意識中,趙寰覺著絕不是好事。她努力記著完顏宗賢的話,等到回去時,向趙瑚兒她們打探有誰懂些女真語。
隨從跟金兵交待了幾句,對趙寰說道“你快些回去,不許將病氣亂過給人。等下郎中會來浣衣院給你診脈。”
趙寰攏緊衣衫,一言不發轉身離開。感到身后看來時視線,她后背一陣發麻。腳步放慢,顯得僵硬吃力,走幾步,歪歪扭扭一下,仿佛隨時要摔倒。
走了一段路,趙寰感到身后視線消失,在轉彎時,她悄然回頭望去。
果然,門口的隨從不見了蹤影,金兵則攏著袖子,縮在門邊不住跺腳取暖。
總算化險為夷,趙寰靠在墻上,緩緩舒了口氣。
金國皇帝在位都不長,完顏晟能做十多年皇帝,與大宋聯手滅掉遼國,再變臉轉頭對準了盟國大宋,絕對不容小覷。
她先前裝咳嗽,是因為她本身就在發熱。單純只靠裝,肯定瞞不過老奸巨猾的完顏晟。
何況還有完顏宗賢,他是金國數一數二的權臣,被封為景國公,官拜左相。在金人中威望極高,也不是蠢人。
她能逃過一劫,是她們這群女人,向來不被他們放在眼里。
趙寰微微笑了,希望他們能更加狂妄些才好。木屐踩在雪里,雪鉆進鞋襪里,趙寰感覺不到冷,凝神思索。
這一趟冒險,不虛此行,郎中來了,一定要好好利用。
郎中姓嚴,約莫四十歲左右,來自大宋。他在韓婆子的看管下,給趙寰把了脈,道“娘子乃是風寒侵體,倒不甚嚴重,吃上幾副藥,好生歇息養著就是。”
韓婆子嘴角不斷下撇,重重哼了聲,道“嚴郎中說得倒輕巧,此處可不是汴京,更不是皇宮。若是人人得了風寒就要歇息,就沒人做活了。當年在汴京宮里當差,得了一點小病,只要不在貴人面前伺候,誰就能輕易歇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