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做一件事,趙寰都沒有太多的選擇,無法太過縝密思考。
她只能選擇先解決眼前的困難,比如殺完顏宗翰,在當時的情形下,她憑著本能作出的判斷。
至于以后以及大局,她想到了,但無法顧慮太多。
南宋朝廷那群不要臉的官員,包括后世無數的聰明人。他們高高在上,從各種朝政局勢,經濟,民生等長篇大論分析。在眼前的情況下,該如何顧全大局,從來不缺宏大敘事。
無一例外,他們都將女人們的苦難一筆帶過,變成了他們口中大局中的一粒沙。
趙寰成了柔福帝姬,雪的每一寸寒冷深入骨髓,身上的傷,夜里浣衣院女人們的痛苦,無一不在提醒著她。
她不是站在局外的那些聰明人,她身在局中。
也是,韋賢妃能做什么呢,她照樣得在完顏中賢身下承歡。
趙瑚兒頓覺意興闌珊,摟緊了手臂,抱怨道“這風刮在身上,簡直刮掉人一層皮。我們進屋去吧。”
“風不要停。”趙寰嘴角上揚,飛快說了句。
趙瑚兒沒聽清楚趙寰的話,剛要問,見她已轉身進了屋。呆了下,跟著也進去了。
夜里,趙佛佑在炕上翻來覆去,睡著了,再小聲啜泣著醒來。
趙瑚兒聽到邢秉懿沉重的呼吸,趙金鈴輕微的鼾聲,睜眼望著黑暗,怔怔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趙瑚兒在迷迷糊糊中,聽到門似乎極輕響了聲。她倏地驚醒,手下意識朝身邊摸去。睡在她身邊趙寰的位置上,空空如也。
趙瑚兒直覺不妙,蹭地坐起了身。邢秉懿含糊著問了句“怎地了”
“無事。”趙瑚兒拿過衣衫套上,摸黑下了炕。她聽到身后邢秉懿也起了身,默了下,低聲說道“九嫂嫂你睡吧,我出去一趟。我們的米肉沒了,估計二十一娘去了御膳房,我去接應一下。”
邢秉懿忙叮囑道“你且小心些,今兒個才鬧出了大事,宮里守衛肯定看得緊。”
趙瑚兒心中更不安了,佯裝輕快應了,“九嫂嫂放心,我們已經做得熟門熟路,不會有事的。”
邢秉懿目送趙瑚兒出門后,方重新躺了回去,不安等著她們回來。
外面黑漆漆,趙瑚兒站著聽了一會,除了風聲,什么都聽不到。她憑著記憶力,深一腳淺一腳,朝浣衣院的籬笆院門摸去。
如同邢秉懿擔憂的那樣,皇宮加強了守衛。原本形容虛設的院門處,從門房縫隙里透出燈光。
門房婆子還在嘀咕說話“可別歇著了,皇后差人發了話,說是夜里得有人守著。外面先前還有守衛來查看,要是抓著我們躲懶,小命可保不住。”
趙瑚兒的心沉了下去,焦急萬分,想哭。
以趙寰的聰明,她豈能料不到皇宮的守衛情況。趙寰沒告訴她,獨自行動,此行肯定萬般危險,不想拖累她。
她先前說,他們都該死
趙瑚兒不敢再想下去,咬著唇,躲在在墻腳不敢再上前。
籬笆院門也是門,她沒有把握能出得去。假若被門房婆子發現,她就死定了。
趙寰曾說過,不要輕舉妄動。趙瑚兒怕死,更怕壞了趙寰的大事。
眼下皇宮一切如常,趙寰肯定沒事。趙瑚兒尋了避風處,緩緩蹲在地上。她望著漆黑如鍋底的天空,不安朝四下雙手合十祈求菩薩保佑。
同時,趙瑚兒又心急如焚。
趙寰究竟去了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