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佛佑見到趙寰,慘白的小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蹭地站起身,朝她飛跑過來,緊緊依偎在她身邊,叫了聲姑母。
趙寰聽到趙佛佑帶著顫抖的聲音,安慰地輕拍了下她的背,不緊不慢道“我來帶她回去。”
韋氏愣了下,旋即譏諷地道“回去,回何處去這里可不是大宋,由著你能隨意走動。陛下有召,大娘子還未曾裝扮呢。”
趙寰深深盯了韋氏一眼,不欲與她多說,牽著趙佛佑就要離開。
“站住”韋氏怒了,沖上前抓住了趙佛佑的手臂,“我還有許多事要與她交代,我都是為了她好”
韋氏抓得太緊,長長的指甲嵌入了趙佛佑的手臂里,痛得她低呼了聲,眼淚汪汪。
趙寰沉下臉,二話不說,化掌為刀,直劈在韋氏的手腕上。她啊地尖叫,捂住手臂,臉都扭曲了。
以前趙寰生母王貴妃還在時,與韋氏兩人就不對付。新仇舊恨一齊涌上心頭,韋氏氣得臉上的肉抖個不停,哆嗦著道“反了反了我無論如何,也算得上你的長輩,你竟然以下犯上,對長輩不敬”
趙寰怒極反笑,問道“你算哪門子長輩,可有你這般做長輩之人我們這些人也就罷了,反正不是你生的,與你無關。佛佑神佑是你的親孫女,你為她們做了什么,又是打著何等主意韋賢妃,不,畢竟你兒子登了基,遙封了你,我是不是得叫你一聲太后娘娘了”
趙寰神色一凜,沉聲道“無論你是韋賢妃,還是太后,你都得做個人”
韋氏的臉色變換不停,辯駁道“陛下年輕有為,如今身前只得一女。大娘子年紀與他相仿,若是被選上,以后豈不是能過上好日子,不用再在浣衣院吃苦受罪”
前世時趙寰看過一眼韋氏的生平,最著名的兩件事,一是她回南宋之后,為了掩飾自己在金國的過往,指認逃回去的柔福帝姬為假冒。
辛辛苦苦逃回大宋的柔福帝姬,被亂棍杖斃。
另外的一件事,則是她對有推薦之恩,在五國城被其處處照顧,親如姐妹的喬貴妃,許諾回南宋之后一定會接其回去。
結果,韋氏回去之后,安心享受著太后的無上尊榮,早就忘了過去的誓言,喬貴妃死在了金國。
自私,涼薄,翻臉無情,與趙構不愧為親母子。
在浣衣院這種地方,韋氏還念念不忘后宮傾軋那一套。看來人的本性,在最糟糕的環境里,會更體現得淋漓盡致。
趙寰快被韋氏的無恥逗笑了,冷冷道“韋氏,你要如何,愿意如何做,是你自己的選擇,但你不能拿著別人的命去換好處。”
拉過趙佛佑站在她面前,“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是你的親孫女,是你那好兒子的長女,虎毒還不食子呢你打算著她得了寵,好孝順你這個親祖母,算盤真是打得響啊,也不怕被天打雷劈”
韋氏的小心思被拆穿,臉面立刻掛不住了,虛張聲勢揮舞著手,一個勁道“那我能如何,我能如何我不過是為了她們姊妹好罷了浣衣院過的是什么日子,你難道不清楚每天吃不飽穿不暖,還要干一堆的活,大冬天的,在結冰的水里面洗衣衫”
幼時貧窮的日子,此刻在韋氏眼前一一浮現。她早受夠了,一天都不要過那種日子,想都不愿回想。
搖搖頭,韋氏眼淚流了下來,喋喋不休道“你就是嫉妒罷了。大娘子,你過來,別聽她的,她會害了你”
說著,韋氏欲上前拉趙佛佑。趙佛佑防備地盯著她,飛快往趙寰身后躲去。
趙寰就那么站著,韋氏覷著她的臉色,猶豫了下,到底沒敢上前。
咬了咬唇,韋氏轉頭對趙佛佑怒目而視,威脅她道“今日夜里是上好的時機,若是錯過了,可別怪我沒關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