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皇宮東南門前,已經排起了長隊。
衣衫襤褸的大宋百姓,推著獨輪板車,拉著柴火,米面吃食等送進皇宮,以供新登基的完顏亶享用。
金兵守在宮墻門邊,舉著鞭子大聲吆喝,不時耀武揚威揮舞一鞭子,抽在百姓身上,罵道“賤奴,再管不好豬拉糞便,你得給我舔干凈”
被強行奴役的百姓們,神色麻木朝前面挪去。隊伍里不時傳來幾聲求饒聲,痛呼聲。
趙寰走了一段路,全身又痛又累,實在是快撐不住了。她隱匿在宮墻的轉角,一邊深深喘息歇氣,一邊集中精力觀察著前面隊伍的狀況。
這時,金兵的鞭子抽到了一頭豬身上。豬嗷嗚嚎叫一聲,撒開蹄子橫沖直撞。其他豬羊嗷嗷亂叫,跟著亂跑亂竄,隊伍一下開始混亂。
排在后面的一大車柴禾被撞翻,送柴的老翁急得不行。金兵向來兇狠,他生怕被金兵鞭打,趕忙用力抬起翻倒的板車,彎腰撿起散落在地的柴禾。
一雙凍得紅彤彤,長了凍瘡,青紫交加的手,出現在老翁面前。他疑惑抬頭望去,看到一張慘白的面孔,頓時愣了下。
“老翁,勞煩幫我一幫。”趙寰低聲說了句,飛快將柴摟在懷里。側身避過金兵的視線,爬上板車蹲著,將柴禾蓋往頭上蓋。
老翁呆了一呆,布滿風霜的臉上,憐憫閃過。
山河破碎,百姓苦,更苦的是女人。
趙寰蜷縮在車上,老翁慌張四顧,繼續拾撿起柴禾往車上堆,有意無意將她擋住了。
老翁前面的中年漢子,推著一輛獨輪車,上面裝著貴重的佐料。他一直小心翼翼把著車把手不敢放松,避開了奔逃的豬羊。
趙寰上車時,漢子無意回頭,余光恰好瞄見了。他怔楞了下,連忙轉回頭,裝作沒看見。
過了會,漢子搖了搖頭,望著遠方清灰色的天空,似乎回憶起了什么,神色漸漸變得悲苦。
金兵見隊伍亂起來,氣急敗壞跑上前,舉著刀大聲呵斥道“都給我老實點,否則,一刀砍了你們這些賤奴的頭”
柴禾比較粗,趙寰的身子還有一半露在外面。眼見金兵舉著明晃晃的刀,快跑到了車前。
老翁嚇得臉色發白,手顫抖著,連柴禾都摟不住,嘩啦啦掉了一地。
趙寰閉了閉眼,心一橫,緊握住了短刀。
這時,趙寰眼前一黑,一個破麻袋,蓋在了柴禾上。
中年漢子拼命克制住心里的慌亂,小心翼翼擺放車上的袋子,含糊念叨了幾句“佐料可不能弄撒了,貴得很。”
金兵帶著煞氣,從中年漢子身邊經過,看到老翁掉了一地的柴禾,刀鞘一揚,哇啦啦怒斥“快些收好,耽誤了事,砍掉你腦袋”
老翁縮起脖子躲到一旁,大氣不敢出,飛快揀著地上的柴禾。金兵氣不過,一腳揣在了車轅上,罵道“真是一群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