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上次”徐梨兒臉上的笑容一僵,頓時不滿了。
“是啊,上次。”趙瑚兒接了話,朝徐梨兒得意眨眼,“是我們搬空了糧食倉庫,殺了人。”
徐梨兒滿臉不悅,嘀咕抱怨道“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算上我一份,你們太不仗義了”
邢秉懿略微歇過了氣,木著臉罵道“瘋子。殺人又不是吃席,還要給你下帖子不成”
徐梨兒吭哧吭哧笑得歡快無比,靠在趙瑚兒的肩膀上,懶洋洋道“十娘,以前我很討厭你們這群帝姬貴人,今晚我不討厭了。二十一娘說,我們是同胞,是伙伴。對,我們是伙伴。小娘子,小娘子哈哈哈,小娘子也能殺敵。我今晚殺了好多人,開始我還在數,后來就忘了。按照軍營里的算,我怎么得也能封個游擊將軍了吧”
邢秉懿白了她眼,撐著起身,用腳挨個輕輕踢了踢,吆喝訓斥道“地上涼,快起來,我們進屋去。里面有火堆,暖和一些,我們好將傷處裹一裹。別只顧著高興,最后流血而亡了。”
趙瑚兒看到趙寰還在忙碌,趕緊起了身,道“我們快些,弄好之后去幫一幫二十一娘。”
幾人身上都有傷口,她們嘻嘻哈哈站起了身,互相搭著肩膀,攙扶著進了屋。
這邊,林大文帶了許山過來,他懷里的包裹不離身,欠身道“二十一娘,可是要炸掉了”
趙寰打量了周圍一圈,眼神黯淡下來,道“我們的同伴,無論死傷,都全部帶走。死傷的金賊,帶不走的用具,全部弄到打鐵的屋子里去,一并炸毀”
許山先前看過他們的傷亡,死了十余人,重傷四人。輕傷的都沒停下來,還沒個準確的數量。
金兵守衛大約有近百五十人左右,這一戰,算是以少勝多。照理說,許山應該高興,心里還是難過了下。
只許山知道趙寰炸毀此處的重要性,有金人的煉鐵爐。金人的“鐵浮屠”騎兵,鐵甲,此地就是來源之一。
他很快振奮起了精神,低聲道“是,金賊無論死傷,都要讓他們長埋此地。我已經準備好了,定會不辱使命。”
林大文沉默著,轉身去安排,趙寰則走去了先前最先站出來的漢子面前。
漢子左腿伸直,右腿曲起,手搭在膝蓋上,眼神直直望著眼前。聽到身邊的動靜,抬頭看向了趙寰,左腿忙往回收,就要起身。
趙寰擺擺手,親切地道“無妨,你們累了,怎么舒服怎么來。我叫趙寰,排行二十一。敢問閣下如何稱呼”
漢子聽到姓趙,以及排行,手足無措了起來,囁嚅著道“草民叫姜七郎。家中七兄弟,都是打鐵為生。在汴京時就死了人,兩人被抓來了金國,其余兩人不知所蹤。”
又是一起家破人亡的慘事,趙寰見多了,依舊會感到難過。她沉默了會,道“以后以你我相稱吧,這里沒有皇親國戚。你我都一樣,算是家破人亡。不過,以后再也不會了。你們今日很勇敢,你看,金人并不如他們呈現出來的厲害,他們同樣不堪一擊。等會,我們會把這里全部毀掉。你的同伴們,不,我們都是大宋人,彼此都是同伴。”
姜七郎呆愣的神色中,漸漸出現了激動。
大宋百姓被金人強行打為奴隸,他們當然不服反抗過。只以前他們沒有凝結成團,五個冒出頭,被金人虐殺。加之大宋節節敗退,后來反的人就逐漸少了。
今晚,姜七郎方知道了什么叫反抗,不服。
在她指揮下的這群人,進退得當,勇猛果敢。如天將神兵,將這欺壓他們的金人殺得片甲不留。
趙寰道“你們眼下沒了別的去處,等下跟著他們回去吧。大都到處都是山林,人煙罕至,你們很好藏身。”
姜七郎不笨,他看到刀箭等被搬出去,本能地問道“你們呢”
趙寰淡淡一笑,道“我們,要殺回大宋去,我們要回家。”
姜七郎神色一震,翻身爬起來,想都不想道“二十一娘,我也要回家。我要跟著你們去,上陣殺敵,殺金賊”
他的其他同伴們,見到兩人在說話,漸漸圍了過來。此時一聽,好幾個殺得意猶未盡的,咬牙切齒,堅定無比道“我也要殺金賊”
“居然被這群狗東西,欺負了這般久。我以前真是個軟蛋,早就該與他們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