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瑚兒恨恨道“大不了一死,反正我不怕,豁出去與金賊拼了”
徐梨兒跟著豪氣萬丈道“十三娘說得是,死就死,死前殺幾個金賊,拉他們墊背,值了”
邢秉懿微微皺眉,道“你們且先別激動,聽聽二十一娘如何安排。”
于是所有人都一起看向了趙寰,眼巴巴盼著她的主意。
趙寰暗自嘆息一聲,戰場上的事情,瞬息萬變,她也難以保證輸贏。
再說,完顏中干不是蠢貨,由著她的安排,被她牽著鼻子走。
“等下你們先回宮去,我要去看看祝榮他們,做好安排再回來。”趙寰望著眼前的天空,星星已躲進了云朵里,黎明前的黑暗,天很快就亮了。
趙瑚兒道“我與你去吧,也能幫幫你。”她看到趙寰不斷挪動的手臂,低呼了聲,道“二十一娘,你手可是受傷了”
其他幾人忙探頭過來,一起關心看向了趙寰的手臂。她抬了抬手,沒有瞞她們,道“皮肉傷,不要緊。我知道你們也多少受了些傷,所以你們得趕緊回去好生養著,為以后的戰斗做準備。十三娘,你更不用陪我,因為我回來的時候,一個人方便些。”
趙瑚兒一想也是,她沒有趙寰謹慎,反應快。白日躲守衛,說不定會成為她的累贅,懊惱應了“好吧,你自己小心些。”
邢秉懿不放心,輕輕解開趙寰的衣袖一看,裹著的布巾已經被血濡濕。
“哎喲,還在流血。”刑秉懿看得急了眼,用力撕扯下一塊自己身上干凈的里衣布,將趙寰的手臂重新包裹好,道“二十一娘,我知道你一心為了我們,可是,你也得顧著自己呀”
徐梨兒她們幾人,看著趙寰尚在浸血的手臂,又愧疚又難受。以前那股因為殺了金賊,驕傲自滿的心,無需人勸說,瞬間就冷靜了下來。
是趙寰在她們身后,一次次出言提醒,不時撲上來救她們。她從不提自己多厲害,永遠不驕不躁,如沉默的山,屹立在身后默默保護。
趙瑚兒輕輕依偎在了趙寰的肩膀上,閉上眼,含糊嘀咕了句。徐梨兒默默看了她們一眼,飛快抹去了眼角的淚。
行駛了約莫半個時辰不到,大家兵分兩路。邢秉懿她們回宮,趙寰跟著林大文他們前去存放糧食的地方。
離了約莫有半里地,祝榮與嚴郎中已經守在了此處。他們看到趙寰也來了,忙跑上前,跟車夫換了位置。
祝榮邊趕車,邊迫不及待道“二十一娘,按照你先前的布置,我們這次前去,先殺了看守馬場的金兵。待搶到了馬,即刻騎了馬硬沖出去,最后得了五十匹左右的馬。你放心,我們繞了很多圈,甩脫了金兵,不會被他們發現。”
先前打算對馬用藥的主意,趙寰深思熟慮之后,覺著不妥當,還是干脆直接硬搶。
嚴郎中頗為遺憾,補充道“唉,可惜,馬太重了,下藥也不好下。加之馬廄的馬所剩不多,連著騾子驢這些,七七八八加在一起,一共有近百匹吧。不過還好,馬廄里余下的馬,大多非老即殘。我們用不上,完顏宗干也用不上。”
金國從遼國得來的馬,除去死傷,到今日剩下了約莫六七成。而且馬分給了完顏氏各部手中,并非都集中在金人皇帝手上。
光是“鐵浮屠”營,每個兵丁都要配備三到四匹的馬。金人騎兵厲害,并非每個兵丁都能擁有馬匹,而只有騎兵營有精良的配備。
說實話,給趙寰再多的馬,她眼下也養不起。馬除了草料之外,還要喂豆子等精料。一匹馬的價錢,在金人這邊,向來比一個奴才還要值錢。
趙寰道“你們辛苦了,得來這些已經很不容易。到時候再搶一些,也就勉強夠用了。對了,你們前去的人,可有損傷”
嚴郎中臉上的喜悅,馬上被沖淡了幾分,嘆息著道“沒了兩個。我們沖出去時,被金兵追來,有兩人騎術不好,中了亂箭,從馬上摔了下來,當場就沒了。”
祝榮道“二十一娘,先前你有叮囑,說一定要帶他們走。我們將他們的尸身帶了回來。”
趙寰蒙住臉,用力揉了揉。讓自己清醒些,揉亂心里的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