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的城池牢固,他們這一只兵,還沒真正攻過城池,缺乏經驗。城久攻不下,等到金兵回援時,他們會愈發危險。
林大文一想也是,他稍微松了口氣,轉身告退。見趙寰還站著沒動,猶豫了下,勸說道“二十一娘,夜里河邊風寒,你早些回去歇著吧。”
趙寰說了聲好,“我沒事,你先去忙吧。”
林大文不敢再多勸,告退離開。不一會,姜醉眉來到了趙寰身邊,拿著厚襖子披在她身上,嘀咕抱怨道“河邊就是風大,你怎地不多穿些”
趙寰笑,拉了拉衣襟裹好,笑著問道“是林大文讓你來的”
姜醉眉笑嘻嘻道“林大文說他嘴笨,請我出山來勸你。徐梨兒十三娘她們也想來,我攔住了,嘰嘰喳喳的,吵得很。”
趙寰哈哈笑,道“你的嘴是厲害,喏,那幾個,你又罵得服帖了”
姜醉眉朝趙杞他們的氈帳那邊斜去,嗤笑一聲,道“暫時表面服帖,不服都藏在心里呢。還是得二十一娘出馬,不用罵,他們保管屁都不敢放一個。”
趙杞他們看到趙寰如老鼠見到貓,不用她吩咐,一歇息,就主動去挖坑,將死去的趙氏皇子埋了。
趙寰笑笑沒說話,姜醉眉覷著她的神色,遲疑了下,問道“二十一娘,我先前見到林大文很是緊張,可是馬上要打仗了”
“有九成可能。”趙寰沒有隱瞞,問她“你怕不怕”
姜醉眉想了下,坦白地道“說實話,以前我們那是小打小鬧,這次才是大戰。不怕,那是假話。但怕又有何用真怕,我就不跟著來了。十三娘她們也一樣,都是聰明人,知道前來要面臨的是什么。既然到了此地,就沒有回頭路。”
她抬頭挺胸,臉上的笑意一收,變得肅然,道“二十一娘,我們都信任你,將命交在你手上,比死在浣衣院強上百倍。”
趙寰笑著拍拍她的肩,道“別這般悲壯,我們爭取都不要死。”
姜醉眉肩膀一塌,吃吃笑道“那可不是。我走了啊,你別操心太多了,呆一會就回去歇息。”
走了幾步,姜醉眉腳步微頓,回轉頭對她道“二十一娘,你也不要怕,別有太多的負擔。”
趙寰嘴角上揚,回之一笑。姜醉眉跟著展顏,未再多說,大步離開。
月光灑在河水上,泛點光亮。趙寰一動不動站著,望著眼前不疾不徐流淌的河水。
當年河里的累累尸骸,染紅的河水,早已被歲月沖刷走,變成了世人口里的閑話。
燕京不好取,尤其是對陣的是完顏藥師。他為人先不提,領兵打仗的經驗豐富,戰功彪炳。
他們的兵馬糧草配備,都比不過金兵。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他們的神臂弩,與他們的拼命勁。
起風了,水波粼粼,隨之輕晃,像是數千萬亡靈的眼淚。
趙寰胃里一陣翻騰,她再也忍不住,俯下身,捂住了干嘔的嘴。
如何能不怕,她不是神仙,沒有撒豆成兵的本事。身上背負的,是兩千余人的性命,以及他們的殷切希望與信任。
她得謹慎又謹慎,不能辜負他們所托,每走一步,都深感惶恐。
恐這片河,再變成尸山尸海。
剛到子時,安靜的營地里,竹哨聲凄厲響徹夜空,哨兵大聲疾呼“敵軍來襲,敵軍來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