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你想左了。二十一娘靠著自己拼命,一步步走到了今日。她不會嫌棄趙一郎,他幼時被俘,能懂什么呢想太多的,是大人。嚴善想得多,就做錯了事。阿娘,你也一樣。”
趙瑚兒看向鄭氏。誠懇地道“二十一娘喜歡與直率的人打交道,你如何待她,她就會如何待你。你總是嫌棄我沖動,不懂事,可二十一娘從沒嫌棄過我。她夸贊過我,說我這樣的很難得。她不喜歡明哲保身,她說遇到不公,有人不顧一切為你挺身而出,這樣的義氣極為珍貴。朝廷上的官員,謹慎小心,考慮得太周全,處理起事情來,就是和稀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看似妥當,實則糊涂透頂。久而久之,朝綱就這樣被敗壞了。”
“好了好了”鄭氏深深皺起眉,斜乜著趙瑚兒,道“你呀,還是少說些話吧。你懂什么,居然教起了我來我去前面瞧瞧,得早些將這件事辦嘍。”
趙瑚兒望著鄭氏大步離開的身影,見她又不拿自己當回事,總當做小孩子看待,氣得一跺腳。站了一會,腳已經凍得發麻,只得悻悻回了屋。
鄭氏來到營地,只稍微問了幾句,就將此事的經過打聽得一清二楚。
喬貴妃隨著鄭榮他們一起到燕京,對前面的戰事都不清楚。趙杞沒了的消息,也就與她熟悉的人,能在她耳邊傳話。
趙檢趙械兩人,現今像畏畏縮縮的小鵪鶉,絕不敢冒頭。傳話的,是趙氏皇室宗親趙極。
鄭氏以前在汴京時就聽過趙極的大名,此人極為貪婪,殘暴。待下人尤為苛刻,非打即罵,手上沾了好幾條人命。
照著大宋律令,雇來的廚娘與簽了幾年典契,在府里幫閑的人,乃是良籍。哪怕身為皇室,亦無對他們生殺予奪的權利。
雖有參揍趙極的折子,他最后就只是被不痛不癢訓斥一翻,要不就是接了案子的官員不作為,最后不了了之。
這次趙極也被拉進了先鋒營,趙氏皇子們接連二三的死,他被嚇到了,生怕下一個就到了他的頭上。
鄭氏沒有兒子,喬貴妃在后妃中的身份第二尊貴。加之趙杞又死了,他便借機在喬貴妃面前挑撥離間。
鄭氏不由得想到趙瑚兒的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若是有官員如包拯那般秉公辦案,趙極說不定早就死了。
風起青萍之末,趙極生出來的閑言碎語,此次不處理,以后指不定,還會生出更難聽的話,動搖軍心。
鄭氏見林大文與祝榮說過話,正朝這邊走來,忙叫住了他。
林大文上前見禮,鄭氏將事情的前后經過說了,“二十一娘讓我處置,將抓住的人,直接投入大牢中去。勞煩你搭把手,按照二十一娘的吩咐辦了吧。”
先前祝榮也跟林大文提過幾句,他正準備去與趙寰稟報。見她已經得知,當即沉下臉,道“真是該死,成日給二十一娘找麻煩。我正要去大牢,鄭娘娘交給我就是。”
林大文叫了人,低聲叮囑了幾句。兩個漢子來到了趙極的氈帳前,大聲道“趙三郎,你以前在汴京時,就壞事做盡。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現在還不學好,到處挑撥離間”
另一個漢子手上拿著繩子,氣勢洶洶撲上前,“他哪聽得進去道理,何須與他廢話。將他捆了,帶走”
趙極臉一白,張嘴就大喊冤枉。一只臭烘烘的羅襪,塞進了他張開的嘴里,被繩子緊緊捆成了一團。
漢子掃了一眼氈帳內驚恐的其他幾個趙氏皇親,嘲諷罵道“真是活膩了,有那本事,不如上戰場多殺幾個金賊。二十一娘說了,大宋有難,其他百姓,躲著明哲保身就算了。姓趙的絕不能躲,從中作梗之人,更該死”
趙極被捆成粽子推搡出來,他神色驚恐,嗚嗚直叫喚。鄭氏看到他雙股發抖,身上散發出一股濃濃的尿騷味,厭惡地瞥開了眼。
在兇神惡煞的金賊面前,他們屁都不敢放。以為趙寰待人親和,他們就能蹬鼻子上眼。
不但壞,還蠢。趙寰能殺金賊,殺完顏氏,她的親和,會要人命
林大文朝鄭氏行禮,道“鄭娘子,我這就帶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