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地上鋪著氈墊,茶碗只滾了幾滾,屋內就安靜了下來。
完顏氏脾氣都暴戾,脾性上來六親不認,拔刀就砍。對待自己的親人都如此,何況他人。
李成被嚇得心頭一緊,硬著頭皮道:“大帥,不若這樣。”他唾沫橫飛說了起來,完顏宗尹聽得心頭大爽,高聲道:“好,就這般做”
太陽一點點升上天空,趙瓔珞站在城樓上,臉色鐵青,渾身散發著寒氣。
一伍金兵身穿著鎧甲,騎著馬來到城樓前,扯著嗓子,流里流氣高喊。
“柔福帝姬,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的官人來了,還不速速出來迎接”
“柔福帝姬,你當時在我們大帥身下快活,說只有在大帥身下才能體會到做女人的滋味,這般快就忘記了”
“莫非,柔福帝姬不守婦道,與其他男人有了首尾”
“肯定是勾搭了前遼國的和尚,騙得和尚連菩薩都不要了,幫著她有了今日。”
“虧得是趙氏帝姬,趙氏一族的女人,都是賤貨,放浪不要臉之人”
“哈哈哈哈,趙氏皇家女人,不一樣是女人大宋女人都賤,倒是細皮嫩肉的,能供金國人松快松快”
“將軍。”親兵何月娘聽不下去了,她紅著眼眶,咬牙切齒道:“無恥金賊,豈能由他們這般喊,不若屬下領兵殺出去,跟他們拼了”
金兵一旦靠近,就用神臂弩射殺。已經殺了一波又一波,他們依然不斷沖上來,嘴里胡亂叫罵。
趙瓔珞心在滴血,那些屈辱的過往,又在眼前浮現。她定定望著遠處此起彼伏的金兵大營,良久后,終是啞聲道:“別理會他們。”
完顏宗尹領著三萬大兵前來,若是繼續殺下去,他們的兵多,耗盡了他們的箭矢再攻城,賓縣就守不住了。
何月娘急了:“將軍”
賓縣雖小,趙寰卻付出了很多心血,修城修她所說的碉樓,撥來上好的軍餉。
否則,就憑著賓縣以前那破敗的土城墻,都擋不住金兵的任何一波攻擊。
趙瓔珞抬起了手,強忍著道:“等”
何月娘沒法,又實在是氣不過,蹲下來靠著城墻,埋在膝蓋里,嗚嗚哭了起來。
趙瓔珞沒去勸,她不想哭,只感到那股熟悉的憎恨,戾氣,又回了來。
死過了一次,趙瓔珞答應趙寰要好好活下去。
可是,活著實在是太難了,尤其是她們這些女人,被凌辱過的女人。
好似誰都能朝她們身上吐一口唾沫,嫌棄她們臟,罵她們恬不知恥。
哪怕趙寰已經身為一方雄主,他們這些男人,依然會拿男女那點事來羞辱她,敗壞她的名聲。
趙瓔珞清楚得很,不僅僅是金人如此,世間男人亦如此。
太陽升起又落下,金人一遍遍上前,每天換著花樣叫罵。
趙寰在他們口
中,已經變成了人盡可夫的伎子,每日哭著喊著求金人寵幸。
趙瓔珞的臉色愈發蒼白,在城樓上,幾乎一站就是一整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