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玠不由得看了眼趙開,他負責督促糧草,屢屢拖延。兵將豈能斷得了糧食,兩人早已爭吵數次。
趙開察覺到吳玠的打探,瞬間就滿肚皮怨氣。為了省錢,征集民船運送糧草,他卻以為自己故意刁難,成日罵罵咧咧。
這個武夫
張浚眼瞧著兩人又快翻臉,心下焦急,忙問道“二十一娘,你忙得很,到蜀地來,定不是為了在成都府游玩。不知二十一娘此次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趙寰干脆利落答道“當然是想要巴蜀歸順北地。”
幾人被趙寰坦白直接的話,沖得目瞪口呆。
挑剔了一大堆,卻還是惦記著這塊地方
趙寰神情嚴肅,沉聲道“我做事,向來光明磊落。首先,巴蜀我要定了,不僅僅因為此地的賦稅,還因著巴蜀的位置。”
吳玠憋得臉都通紅,趙開瞠目結舌,張浚好一些,只緊繃著,如石像般僵直。
虞祺瞄了眼在一旁悠閑煮茶的虞允文,臉抽搐了下,干巴巴道“二十一娘不但說話爽利,還膽識過人,獨自入蜀。不過,二十一娘說得對,蜀道難啊”
蜀道難,易守難攻。完顏宗弼在和尚原,惜敗于吳玠,被他打得丟盔棄甲。
趙寰笑道“蜀道再難,我也入了蜀。為了以示誠懇,便獨自前來了。一來,我是相信各位的品性。二來,北地沒了我,還有無數的同伴。他們與我一樣,都在為一件事而努力,那便是天下一統。”
天下一統啊
幾人聽得神色變換,吳玠心里的不平,立刻散了幾分。
與完顏宗弼那一戰,勝在蜀地的地勢上。富平之戰時,他曾經因為輕敵,信了部將之言,未做提早防備。
完顏宗弼領著的金兵,飛快渡過了沼澤地,他丟失了富平。
富平本歸屬于京兆府,如今歸入了趙寰的麾下。
趙寰不疾不徐道“我且先說說巴蜀歸順北地的好處,諸位姑且聽聽,看我說得可否屬實。首先,北地沒有黨爭,絕不拉幫結派,只做實事。北地打了好幾次打仗,大家一起商議著做事,沒耽擱地里種莊稼,飽受戰亂之苦的百姓,已經逐漸安定了下來。”
張浚不由得神色動容,吳玠趙開亦如此,深有感觸。
他們幾人中,被貶謫的貶謫,被彈劾的彈劾,被罷官,又重新被招攬。
吳玠低頭看著身上的綢衫,他幾經起伏,快得官服都沒穿熱,官職又變了。
“其次,該讓巴蜀的百姓們,嘉陵水上的纖夫們,喘喘氣了。諸位生于此,長于此,在此地枝繁葉茂,應當比光著腳的窮苦百姓,更加珍惜太平安穩的日子。眼下的巴蜀,是在殺雞取卵。諸位可要親自毀了故土,將錢財送到南邊,給軟弱無能的趙構修葺皇宮,肥了朝堂上那些只知曉耍嘴皮子官員們的錢袋”
趙寰抬著下巴,傲然道“我攔住了西夏、金兵,亦護著了巴蜀之地的安穩。若是巴蜀再將賦稅上交到南邊,效忠南邊,這就不公平了。”
幾人頓時沒了話說,趙寰北攔住了金兵,西邊的西夏,被岳飛打得都快自身難保了。
趙寰道“巴蜀之地的賦稅,我收取之后,全部用于攻打金兵與西夏。巴蜀地少人多,北地如今是地多人少,到時可以鼓勵無地耕種的窮苦百姓北遷,給他們一條活路。”
張浚思索了下,問道“二十一娘,北地的土地,幾乎已全部歸于衙門后,再賃給百姓耕種。巴蜀卻不若此,地都在百姓手上的地,如何能歸到衙門手中”
趙寰笑道“我可以保證,只要地契在,誰的地,則歸于誰,想賃給佃戶,變賣皆可。不同的是,以后的地,只可賣給衙門。”
趙開遲疑著問道“二十一娘可是擔憂百姓無地耕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