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寰不緊不慢掰著炊餅吃,喝掉碗里的羊肉湯,神色自若道“我很忙,既然事情都來了,正好一起辦。你們且聽著”
衙門失火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成都府。
羊家人與寶鳴寺和尚被抓的消息,也一并傳了出去。
衙門的牢獄被守得固若金湯,趙開張浚輪番進入審訊。
沒兩日,廂兵騎馬包圍了傅少尹的府邸,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其帶走。
百姓們擠在一旁看熱鬧,只見傅少尹高聲叫嚷道“我犯了何罪,就算你們要抓捕我,總得給我安個罪名才是”
面對傅少尹的叫嚷,廂兵統領只有一句話,板著臉怒斥道“你自己犯的事,莫非還不知曉。里面的人,已將你供了出來”
新年一天天臨近,府城熱鬧歸熱鬧,底下卻暗流涌動。
許多人家大門緊閉,沒了以前的宴請酒席,除了仆人進出,主人不見人影。
寶鳴寺。
方丈悟明斜靠在軟囊上,眼睛半睜半閉,聽著身邊的親信弟子慧能道“師父,王遠齊說了,南邊路途遙遠,路上又不太平,迄今還沒收到消息。眼瞧著快過年了了,寶鳴寺往年往外派福袋,福壽延綿,惠及眾生。福袋既然難求,這兩年光景不好,不如師父親自出面半場法事,替廣大百姓祈福。”
慧能說完半晌,悟明都沒做聲。他不敢多問,恭敬侯在一旁。
良久之后,悟明哼了聲,道“那王遠齊狡猾得很,這時候倒躲了。躲就躲吧,看他能躲到幾時去。”
慧能陪著笑,問道“師父,那,弟子馬上去準備了。”
悟明眉頭微皺,問道“那趙二十一娘在衙門說的話,可有聽差錯”
慧能趕緊回道“師父,千真萬確。趙二十一娘與張浚他們商議時,聲音雖小,錢串子向來耳朵靈,被他聽得一清二楚。趙二十一娘自己騰不出手,打算讓遼國那和尚來收拾寺廟。”
悟明前后思索,趙寰行事雖狠戾,手腕高明。她假惺惺為了博得名聲,從不對百姓下手。
趙寰擔心信眾被慫恿,推到前面來,此話倒是說得過去。
悟明坐起身,臉上的橫肉顫動,陰惻惻道“你帶著人,找上衙門去要人。記得了,聲勢要浩大,不要惹事,只念經,要人”
慧能呆了下,問道“師父,若他們不放人,弟子該如何辦”
悟明斜了慧能一眼,嫌棄地罵道“蠢王老兒說得對,民心就是把刀,用得不好的話,就會傷著自己。那趙二十一娘想要收買民心,我就要讓她見識一下,民心的厲害之處。廟里的法事要辦,明日就辦。你現在先去衙門要人,總得先禮后兵,一步步來。就憑著她一個小娘們,小打小鬧一下,取悅男人還行,跟我斗呵呵”
慧能應了,出去點了一堆和尚,仔細交待之后,約莫五十左右的和尚,分坐十輛板車。一路念著經,經過最繁華的大街,朝著衙門而去。
這下,街頭簡直比過年時,徹夜不歇的瓦子還要熱鬧。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慧能他們的板車后綴滿了人,浩浩蕩蕩隨著他們到了衙門前,幾乎將四周圍得水榭不通。
衙門大門緊閉。
慧能一臉沉重,上前高誦了聲佛號,上前敲門。
門后許久都沒動靜,眾人緊盯著那扇威嚴,卻已經陳舊的大門,興奮又緊張,議論聲四起。
“這衙門不像衙門,哪怕要將人治罪,總得有個名頭。”
“都反了朝廷,哪還有王法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