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明悄然松了口氣,情不自禁撇了撇嘴。
管牛大悟真蠢得很,又愛強出頭,自己忍了多年,終于忍不住殺了他。
事情已經過去多年,管牛大已死。趙寰自以為是,認為他殺了桃娘子,與自己何干
趙寰笑了下,問道“臨洮城中,當年管牛大還有個諢號叫蠻騾子,大家嫌棄他蠢笨如騾馬。管牛二,你的名號好聽多了,被人稱作管騾子,管著蠻騾子。管騾子,管牛大死了,桃娘子的嫁妝就落到了你手上。可你為何也要跟著逃跑,是怕官府查到你頭上,因為桃娘子的死,你也脫不了干系嗎”
身后傳來竊竊私語聲,悟明聽到有人已經開始起疑,不免焦急了起來。
他極少出現在眾人面前,顯得他神秘而高深。每次出面,寺廟就擠滿了人,功德箱只需半個時辰,就裝得滿滿當當。
名聲若是壞了,寶鳴寺就毀于了一旦。
悟明神色陰狠,立刻大聲道“趙施主,貧僧不知這些傳言是從何而來。貧僧從沒做過的事情,自是問心無愧。貧僧此次前來,是懇請趙施主,放過寺廟中的弟子,放過巴蜀的百姓”
此話一出,那些疑惑的聲音又漸漸消失了。
趙寰關押了寶鳴寺的眾多弟子,甚至羊家的人都不放過,連喪事都不允許他們辦完。
巴蜀若落到她手上,以后他們這些窮苦百姓,更加沒了活路。
“放了寶鳴寺師父”
“放了寶鳴寺師父”
“聽說已經審了好幾日,進了牢獄之后嚴刑逼供,屈打成招,只怕寶鳴寺師父都被害死了。”
群情激憤,叫喊聲,一聲高過一聲。
趙寰迎著悟明陰冷,暗含不屑的眼神,她微微一笑,手上的苗刀,重重在地上一頓。
如金戈鐵馬之聲,余韻悠長。
悟明被趙寰突如而來凜冽的氣勢,驚得渾身止不住顫抖了下。
關著的衙門大門打開了,陳十三以及寶鳴寺眾弟子,連著傅府尹,被一并推到了眾人面前。
他們除了多日未洗漱,身上衣衫皺巴巴,看上去臟了些,毫發無傷。
悟明雙眼陡地睜大,此時他才真正感到了慌亂。
趙寰并未審問他們,放出似真似假的消息,不過是要引他出洞罷了。
她到底要做什么
趙寰冷冷道“我并不是在與你斗嘴皮子,告訴你這些,是要告訴你,何為天理昭昭。你自以為聰明絕頂,能指揮他人替你賣命,你好等著繼續發死人財,做夢呢”
說罷,趙寰手上的苗刀,再在地上頓了頓。
寶鳴寺的弟子們被廂兵們帶走,接著,幾個和尚,道士,尼姑一并走了出來。
“了無大師。”
“無咎道長。”
“靜心師太。”
這些人雖然不若悟明的名氣大,還是被人陸陸續續認了出來。
與寶鳴寺不同,他們的廟宇都很小,弟子也不多。平時他們除了做功課之外,還會親自下地耕種莊稼。
不多的幾畝地,收到的糧食,還會拿來接濟更窮苦的百姓。
趙寰朝著他們施禮后,朗聲道“你們再真大眼看看,何為真正的慈悲為懷,何為真正的出家人”
寶鳴寺的弟子,個個吃得肥頭大耳,紅光滿面。若不是披著那身皮,那形態,十足的閑漢無賴。
坊間也有留言,好些寶鳴寺弟子在寺廟外有相好的婦人,不少弟子有家有業。
眾僧道還禮,一起看著趙寰,肅然道“佛道的名聲,被玷污了多年。可憐我們力量不足,有勞趙施主,還佛道一片清凈。”
他們走到一旁,默默念起了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