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苦笑,道“女人搶了男人的差使,他們可都都記恨在心呢。”
徐梨兒氣鼓鼓道“還有那李崇順,他被打得害怕了,想要動搖岳將軍的軍心。正好順了趙構那窩囊廢的意,兩人一拍即合。趙統帥的名聲壞了,君王失德,就不配為君。他們聰明得很,深知男人的那點心思。岳將軍麾下好幾萬的兵丁,肯定混著不少混賬。不需做其他,只要朝著趙統帥潑臟水,就能弄得軍心大亂。”
趙寰不禁笑起來,拿出姜醉眉的信遞給她,道“本來我打算等著秋收之后去一趟興慶府,眼下等不及了,過兩日就出發。你與我一起去。”
徐梨兒看完姜醉眉的信,臉色沉了下去,道“可惜岳將軍待他們如手足,真是白費了苦心”
鄭氏問道“岳將軍沒寫信回來稟報”
趙寰道“寫了,不成氣候的宵小罷了,岳將軍能鎮得住。不過,此風不能長,以后我這個統帥,如何能統領天下。”
她不緊不慢放下茶碗,活動了下右手手腕,道“看來,我還是和善太久了啊”
鄭氏對著趙寰突然散發出來的凌厲,情不自禁后背發涼。
她一直忙著朝政,許多人都快忘了,她是手刃完顏氏,能活剮杜充的女羅煞
趙寰很快將燕京事宜交給了張浚虞允文他們,徐梨兒領兵隨行,疾行向興慶。
興慶府經過了大戰,姜醉眉他們雖忙著善后,仍然一片凋敝。
城外田地莊稼收割了,四周荒無人煙。城內宅子十室九空,鋪子稀稀拉拉開著。伙計百無聊賴守在門口,袖著手昏昏欲睡。
趙寰只轉了圈,與姜醉眉韓晈略說了幾句話,就去了城外的兵營。
岳飛接到趙寰前來的消息,早早就在兵營外候著。他看到一群奔馬卷起黃沙漫天,疾馳而來,不由得愣住了。
趙寰的馬到了岳飛面前,扯下了蒙著口鼻的紗巾,吐出嘴里的黃沙,笑道“岳將軍辛苦了。”
岳飛情不自禁笑起來,拱手朝她與后面的徐梨兒見禮,道“這里風沙大,我們進屋再說,省得吃一嘴沙。”
徐梨兒道“勞煩岳將軍先清點下馬,這些可都是從大理國來的好馬,第一批共得一千匹。趙統帥只分給我了五十匹,燕京兩百匹,夏州的吳將軍得了兩百匹。余下的,全部送到了興慶。”
大理馬雖然矮小些,瞧那四肢筋骨,便能看出其耐力。岳飛瞬間喜不自勝,連聲道“好馬,好馬快,張憲,你與徐將軍交接一下。”
張憲也樂得合不攏嘴,朝著徐梨兒拱手,道“有勞徐將軍了。”
徐梨兒與張憲留著交接馬,岳飛領著趙寰進了兵營。一路走,一路給她介紹道“這里是以前李崇順的京畿營。有些房屋毀損了,收拾之后也能住人,比住營帳強。”
兵營崗哨林立,校場寬敞平整,一間間的厚土墻瓦房,看上去井井有條。
趙寰點頭,贊道“岳將軍管得很好。”
岳飛苦笑了下,道“趙統帥謬贊了。我還有許多不足,給你添了亂,勞累你親自前來。”
趙寰坦率道“我來兵營,是順道解決問題,但不全部為此。”
岳飛側頭看去,問道“可是為了戰后的事宜”
趙寰道“先前我看過了,興慶曾是西夏的京城,本來該繁華才是。我看到的景象,的確不算好。不過,西夏本來就不算富裕,比起金人燒殺過的開封,要好得多。這些都是岳將軍的功勞,留了個完整的興慶。”
岳飛謙虛地道“萬萬不敢居功,姜轉運使她們辛苦操勞,眼下看上去才好了些。以前剛打完仗時,著實慘不忍睹。”
此時正是午飯時辰,陸陸續續有人從灶房用了飯,來到校場準備操練。
見到岳飛陪著趙寰經過,偷偷朝他們打量過來。還有人興奮地擠眉弄眼,嘀嘀咕咕說個不停。
趙寰臉色微沉,對一個正不屑盯著他們,中等身形的粗壯漢子道“你,過來”
漢子怔了下,倒是大膽走了過來,對著岳飛見禮,故意問趙寰道“不知夫人如何稱呼”
岳飛厲聲呵斥道“錢六大膽,此乃趙統帥”
錢六眼珠子一轉,胡亂拱了拱手,道“原來是柔福帝姬,失敬失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