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醉眉唔了聲,沒再追問,繼續點了下一人“你呢”
那人見羅有起了頭,學著他那樣道“在下梁三,是興慶府糧食行的行首,在城里有四家糧食鋪子。兩家賣精細糧食的鋪子,都關了張。賣粗糧雜糧的鋪子,還勉強開著。只倉庫里就那么些糧食,只出不進,我們也沒辦法,不得不漲價啊。”
姜醉眉只眉頭微擰,韓皎也如此。不過,兩人都沒多說,點了下一人說下去。
接連著,堂內的人都全部說完。他們的話,岳飛他們全都一字不落聽到耳中。
岳飛雖不懂買賣,心里卻感到陣陣不安,側身過去,問坐在旁邊的趙寰“趙統帥,按照他們的說法,興慶府的買賣做不下去,鋪子都要全部關張。這般下去,可不是好事啊。”
趙寰道“關張不了。人要吃飯,要穿衣。柴米油鹽醬醋茶,缺一不可。”
岳飛一想也是,“可,其他的行當呢”
趙寰抬起手指,對他噓了聲,微笑著道“岳將軍別急,且再繼續聽下去。”
岳飛忙坐好,忍不住斜瞄了趙寰一眼,她眼底一片青色,眉眼間帶著濃濃的疲憊。
看來,她夜里肯定沒歇息好,一直在操心堂上的事情。
岳飛苦想了會,卻始終不通。暗忖她為何坐在后面,而不親自出面處理。把他們這群武將叫來,又是所為何意。
姜醉眉的聲音從公堂傳了來,她不疾不徐道“我從諸位的嘴里,所聽到的都全是困難。你們很是沮喪,認為鋪子很快就得關張大吉。只是我不甚明白,眼下你們都在做虧本的買賣,以后也沒甚盼頭。為何不早些關門,好減少些虧損呢”
岳飛怔了怔,再次轉頭看向趙寰,目露贊賞,道“姜轉運使這句話問得好”
趙寰笑而不語,道“姜轉運使非常人可比。”
岳飛很快想到她那篇氣沖山河的休趙構罵書,煞有其事點頭應道“的確絕非尋常人可比,姜轉運使著實厲害。”
趙寰笑而不語。
岳飛心里好似明白了幾分,沒再多言,專心聽了下去。
公堂之上,雅雀無聲。
姜醉眉不客氣指出了他們那點小心思“權貴大戶們逃了,對你們來說,卻是大好的時機。我先前看了下,你們的鋪子,有些以前在興慶府排不上名號,但有些卻是數一數二。比如梁東家太自謙了些,你的糧食鋪子雖只有四間,城內其他好些小的糧食鋪子,都是從你這里拿了糧食再去賣。以前興慶府的三成人,都吃著你的糧食。”
梁三知曉姜醉眉他們既然點出了此事,定是對興慶府的買賣有所了解。
她們這群娘子官員厲害得很,梁三也不敢狡辯,訕訕笑了下,道“姜轉運使,你也說了是以前。現今興慶府的人雖少了大半,哪還能賣出那么多糧食。這還不算,最最麻煩的就是,乃是只出不進。以前我的糧食,都是從其他州府買來。比如肅州,沙洲,瓜州,加上黑山,白馬等鎮軍司。這幾地屬于西夏,與大宋劍拔弩張。唉,難吶”
拿了西夏鹽引的鹽商王季,跟著叫叫苦不迭“庫里的鹽快告罄了,人哪能不吃鹽,那牲畜的草料里,也同樣要加鹽。特別是羊,更離不得鹽。青鹽進不來,我也只能干著急。”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訴苦,岳飛聽得臉沉了下去,不由得轉頭看向趙寰。見她依然氣定神閑坐著,那股怒火,就莫名散得七七八八。
趙寰既然叫他們來,肯定不是為了聽他們抱怨。
姜醉眉低頭吃著茶,韓皎這時開了口,道“休說肅州沙洲,算上整個西夏所產的糧食,也不過而而。西夏的鹽池,豈只有鹽州。已歸還大宋的夏州,定遠皆產上好的白鹽青鹽。至于布料綢緞,鍋碗瓢盆,細到一針一線,西夏如何能與大宋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