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寰望著屋外的天色,問道“老丈,我還有件事想要麻煩你。你可知曉鹽場如今的情形,可能領我去瞧瞧”
高四立即起身,道“那邊都荒廢著,以前老兒也在鹽場做了快一輩子,再熟悉不過,這就領貴人去。”他扯著嗓子叫了聲老婦人,道“我帶貴人們去鹽場、你看顧好珠兒。”
老婦人忙應了,來帶走了高珠兒,高四則帶著趙寰他們一行去了鹽場。
鹽場離高家村約莫兩里路,馬車行駛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
高四跳下車轅,指著前面道“就是那里。以前熱鬧得很。”
一走進,就聞到了陣陣的鹽腥氣。屋子垮塌,到處被翻得亂糟糟,值錢的東西早就被附近村民拿走了。
岳飛領著護衛在前面清道,趙寰跟著高四,聽他一路介紹道“從山上砍來的柴,就從這里運進來。貴人瞧這地,車轍深著呢,每日都得填平,不然車都得陷進去。”
鹽場采取煮鹽,制鹵之后煎煮,巨大的鹽盤,得要五六個壯年勞力才抬得動。煮鹽的鍋,從空著的灶口估算,比在高四灶房所見到的,要大近兩倍。
趙寰跟在高四身后,從頭到尾聽了一邊制鹽的法子,她問道“煮鹽浪費大量的柴火,為何不用曬鹽法”
高四愣了下,忙解釋道“這里的鹽場都是用煮鹽,老兒聽過靠海邊,是用那曬鹽的法子,只用時久,曬不出多少鹽。最后還是得靠煮。”
趙寰好似看到過,在清初還是煎曬兼備,要到清乾嘉時期才開始過度。要到道光年間,全部采用灘池曬鹽。不過,曬鹽法依然費時費力,場地也有限制,較大規模就不適用了。
鹽太過重要,趙寰虛心向高四請教,直到日漸漸西斜。他穿著單薄,風吹過時,冷得控制不住打著哆嗦。
趙寰沒再問煮鹽的問題,轉而道“不知老丈村子里,可有與老丈一樣,熟知煮鹽的人”
高四答道“我們村子里,大半都會煮鹽。”
趙寰一喜,道“我還得勞煩老丈一件事,托老丈代我尋十個擅長煮鹽的熟手,隨我去海邊,與煮海鹽的一起,琢磨如何曬鹽。一個月五貫大錢,吃穿用度全由我出。不管成功與否,工錢一個大錢都不會少。若成功曬鹽,另外有重謝。老丈若愿意去,可以帶上老婆婆與珠兒一起。”
高四只聽有五貫大錢一月,就止不住地驚呆了。以前他們辛辛苦苦一個月,能落到半貫錢,已經是西夏那些貴人發了善心。
趙寰見高四已經說不出話來,笑道“我明后日再到你們村子來找老丈,天色不早,我讓馬車送你回去。”
高四從暈暈乎乎中回過神,趕緊推辭,道“老兒家離得近,不過幾步路罷了,自己回去就成。”
趙寰想了下,讓護衛包了些炊餅羊肉,再給了約一兩左右的金錁子,道“財帛動人心,你仔細藏著些。”
高四看到金錁子,老臉漲得通紅,連連后退拒絕。
趙寰勸道“拿著吧,這是給珠兒讀書用的。”
聽到高珠兒,高四手慢慢收了回去,又是作揖又是躬身,接了炊餅羊肉離開。
岳飛見趙寰還在仔細打量著鹽場,問道“趙統帥可是有打算重開鹽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