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逛了一圈,趙寰與岳飛都比較謹慎,關于布兵的地方,未輕易下決定。
尤其是軍事防御,以前宋朝的長城,就在興慶一線。墻用石頭砌起來,不過大半人高,下面挖了壕溝。
不知是當時監工的貪腐,還是其他原因。連西夏都看不上,已經損毀大半,只能看到一小段坍塌的矮墻。
趙寰站在遺址邊,感慨萬分道“這些都是真金白銀啊”
岳飛心情同樣沉重,道“我終是愚鈍,以前看不明白趙統帥出來走動的用意。看多之后,尚算能理解一二。”
趙寰笑笑,道“高高在上,哪看得到真正的人間疾苦。回吧,先去高家村。仗要打,民生也要恢復。”
岳飛跟著趙寰一起笑了起來,道“以前總愁糧草,虧得趙統帥的齊頭并進,前面打,后面跟著趕緊恢復。兵營不缺糧草,打爛的城池也盡快得到了恢復。待過幾年,百姓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趙寰沉默著,沒有作聲。
太陽正好,趙寰坐上了車轅,眺望著從眼前掠過的山川河流。
牛羊在悠閑吃草,放牧的百姓,身著破爛衣衫,不停忙碌著,撿拾柴火,收割干草。
他們哪怕站著,彎曲著腰,身子始終情不自禁往前傾。好像是被壓垮了,又像是隨時準備逃跑。
趙寰終于開了口,回答了岳飛先前的話“不能。”
岳飛詫異回頭,滿臉不解。
趙寰難得情緒低落,道“我只能讓百姓勉強吃飽,過上太平日子,免受戰亂之苦。靠著種地過日子的莊稼人,朝廷不收取賦稅,反過來給他們貼補錢,同樣只能糊口罷了。要說好日子,遠遠輪不到。”
岳飛出身農家,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趙寰話里的意思。
莊稼人辛辛苦苦種地,收取的糧食,只能填飽肚皮。這其中的本錢,莊稼人的勞力,以及耕牛,農具,糞肥等等,還要忽略不計。
其他的收入,就靠著養些雞,豬等,賣了換取些油鹽醬醋。有蠶桑的地方會好一些,養蠶織布能多點收益。
若是家中有人生了重病,看病吃藥太貴,這一家基本就拖垮了。
而大宋百姓養雞,售賣雞與雞蛋,不用交稅。但進入市坊交易,則要交一到兩個大錢。如羊,養豬等大些的牲畜,全都要交稅。蠶桑織布也一樣,“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古今皆如此。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這讀書人的高,絕非掌握了多大的本事。而是出仕之后,就能高高在上,做人上人。
士農工商,真正的農最辛苦。躍進“士”,才能改變門第。
趙寰習慣靜下來思考,邊說話,邊理自己的思路“糧食的價錢不能高,必須控制。鹽價也要低,讓所有百姓都吃得起。醬油醋酒茶,這些由買賣需求,自行決定。我打算調整食茶務,釀酒務等衙門。”
這是要大動作,撤銷一些油水最肥的差使了
岳飛聽后,忍不住側頭看向趙寰,她微蹙眉,看上去神色不悅。
趙寰的聲音冰冷了幾分,“朝廷把控經營,聽起來是中樞控制了酒茶香料等賦稅,其實傷了農,商,肥了這些官員的錢袋。朝廷是想當然,太看得起這群官員了。從“見錢法”改到“交引”,全都擋不住官員斂財。這人吶,面對著大量的錢財利益,連父母祖宗都能出賣,大宋江山又算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