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佶趙桓死了,趙構松了口大氣。可趙桓的兩個兒子還在,趙構對他們的提防,僅次于趙寰。
趙構呼哧喘息,珠子在面前晃動不停,叮當作響。
邢秉懿看得厭煩,伸手一把扯去,連帶著冠冕,朝著地上隨手一扔。
趙構頭上的玉冠歪到一旁,看上去滑稽又蠢俗。他緊貼著墻,大聲喘息著,卻一動不敢動。
邢秉懿瘋了,她真想要殺人。她們這群女人,真從尸山血海中廝殺了出來
邢秉懿輕蔑地道“你睜大你那沒用的狗眼,出去臨安城瞧瞧,去聽聽民意你又蠢又壞,自以為是,以為你有兵,你是皇帝,所有人都得聽你的號令。你讓人生就生,讓人死就死,做你的春秋大夢”
趙構手都氣得發抖,喉嚨腥甜,眼前直陣陣發黑。
她莫非被臟東西上身了,是了,她肯定是仁宗被郭皇后打了巴掌,皇后一個比一個厲害。刑秉懿先前還端莊賢淑,如今一下就露出了本來面目。
大宋后宮風水不好,皇帝就不該立皇后
刑秉懿嘲諷地道“是啊,你還有一群與你一樣,貪得無厭的蠹蟲百官你莫非不知,那杜充手上沾著多少人命,近百萬啊,近半萬你居然還能任用他為相,趙九郎,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就不怕那些冤魂,來找你索命嗎”
趙構聽到杜充,頓時想起趙寰將他千刀萬剮,不由得更加心悸。
“混賬,混賬透頂”邢秉懿看著趙構如同鵪鶉般發抖的模樣,痛快地大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流出了眼角。
“我就在這里,要殺要刮,你盡管放馬過來。”邢秉懿感到意興闌珊,朝外一指“滾”
趙構面若死灰,終于慢慢回過了神,咬牙切齒地道“好,好你個刑氏,我要誅殺你九族”
邢秉懿滿不在乎地道“你殺啊,你有本事就殺好了。反正南邊的人,過得都豬狗不如,你還真拿自己當回事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這個王,窩囊透頂。你的王土,可管不到北邊。你的子民,看到你的殘暴,都跑光了,以后啊,你就是十足的孤家寡人”
趙構緊咬著牙關,目眥欲裂,手抬起來,卻無論如何都不敢打下去。
邢秉懿說得對,還有北地。
趙佛佑喊的話,肯定早已傳開了。百姓過得如何,趙構不笨,心如明鏡一樣。
命賤如螻蟻,死就死了,十萬百萬,于他來說就是多與少,一個數額罷了。
如今趙構卻不得不在意,沒了那些螻蟻,他的江山,就成了空。
趙構狼狽不堪,轉身逃了出去。
邢秉懿望著他倉惶的背影,面上一片孤寂。眼睛模糊起來,抬手拭去,滿手濡濕的淚。
這么個沒出息的東西,真是趙氏皇族一脈相傳的沒卵子軟蛋
趙構一口氣奔回福寧殿,將所有伺候的人都趕了出去,獨自如困獸般轉來轉去,頭疼欲裂。
邢秉懿的話,不斷在耳邊回蕩。趙構心知肚明,她說得一點都沒錯。
他再敢動手,君王失德,趙寰就有借口出兵了。
哪怕恨意滔天,趙構卻半點法子都沒有。朝堂上那群朝臣,他們爭權奪利,各自有自己的小算盤,他豈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