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南邊朝廷趙鼎一眾官員再次來到驛館,應下了姜醉眉提出的一系列要求。
姜醉眉不由得疑惑更甚,她暫且按耐住了,不動聲色對趙鼎道“趙相,在臨安我還有熟悉的故人,比如三十二娘。我受趙統帥所托,一定要見見她,勞煩趙相替我傳個話。”
趙鼎猶豫了下,道“我斷不敢私自替長公主做主,長公主身居后宮,得向皇后娘娘回稟之后,聽皇后娘娘的意思,姜使節請見諒。”
姜醉眉爽快地道“行,勞煩你替我向邢娘子遞個話。”
沒多時,邢秉懿身邊的黃尚宮親自來到了驛館,送來帖子請姜醉眉入宮。
姜醉眉略微收拾了下,隨著黃尚宮一起,到了邢秉懿的中宮華殿。
大內皇宮殿宇并不多,尚在不停修葺中。整個皇宮望去,遠沒有燕京的前遼宮殿氣派,勝在精致異常。雖是冬日,殿內的奇花異草,依然郁郁蔥蔥,花開似錦。
姜醉眉感慨不已,趙寰曾說過,南邊朝堂的這群人,躲在江南的秀麗山水中,浸得骨頭更軟,不思進取,遲早得亡。
邢秉懿親自迎到了門邊,拉過身后的趙金姑上前,笑道“三十二娘,快看這是誰,你可認得出來了”
趙金姑在北地時,姜醉眉忙,她們相處不多,彼此不算熟悉。趙金姑望著姜醉眉飛揚的眉眼,曲膝見了禮,拘謹地叫了聲姜娘子。
姜醉眉同樣打量著趙金姑,暗自嘆了口氣。
趙金姑正是花樣的年華,卻遠沒這個年紀的鮮活水靈,像是根中間被蛀空了的樹。目光呆滯,舉手投足似乎有根線扯著,一舉一動都僵硬不自在。
邢秉懿眼神在兩人身上掠過,笑著將姜醉眉往屋內迎“夜里冷,快快進屋去。本就打算請你進宮好生吃杯酒,就咱們這幾人,一起敘敘舊。只你趕了路,又剛忙完差使,怕你累著了,待歇一歇后再給你下帖子。先前聽趙相說你想見三十二娘,我就沒管那些禮數,讓黃尚宮趕緊前來請你了。”
殿內布置華麗,香爐里徐徐飄散著沉水香,煦暖如春。塌前幾案的碟子里,擺著果子點心,紅銅小爐上的銀壺里煮著黃酒,酒香四溢。
邢秉懿在塌幾上坐下,吩咐了黃尚宮幾句,道“今日就咱們幾人,隨意圍爐吃酒說話。”
黃尚宮領著宮女送了熱水食盒進屋,便帶著宮女全部退了出去。
邢秉懿親手絞了熱帕子,分別遞給了姜醉眉與趙金姑,感慨地道“記得在浣衣院時,二十一娘的屋子里,就一只破爐破瓦罐,偷偷揀些柴禾,就在破瓦罐里煮水,深夜里煮偷來的肉粥。那時啊,別說吃好穿暖,哪怕是要點熱水,都得看管事的臉色。”
趙金姑拿著熱帕子,悶聲不響擦拭著手臉。姜醉眉附和了幾聲,嗔怪地道“那時我沒與你們住在一屋,你們在夜里吃肉粥,都不叫我一聲。”
邢秉懿接過她們用過的帕子,放在了銀盆里,噗嗤笑道“誰讓你加入我們的時候晚,三十二娘更不清楚了。那時候真難啊,最初就我,十九娘,佛佑神佑”
提到趙佛佑,邢秉懿的神色黯淡了瞬,忙打起精神,臉上重新浮上笑容,提壺斟了酒,道“且不提那些了,今日難得,咱們好好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