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寰收復真定之后,他隨著大宋舊臣到了燕京,懷著雄心壯志準備大展拳腳。以為入不了中樞,至少也能成為一道一路的轉運使,誰知,他只在戶部領了侍郎的差使,分管著戶帖之事。
成直也有滿肚皮的的不滿,甘岷山與他以前同在作匠監共事,加上姜五郎何良等人都被重用,他卻只是小小的郎中。官職上比不上甘岷山不說,甘岷山還處處壓制他,重要的差使,他從來領不到,只得了些修葺皇宮等閑差。
至于武將軍等閑散將軍,帶著兵投靠趙寰,不但沒撈到功勞,封爵光宗耀祖,手上的兵權也沒了,只靠著俸祿過活。
想他們這群本是閑散漢子山賊出身之人,從來就自在慣了。當官之后,卻還不如當閑漢自在,耍不了當官的威風,連欺負個百姓,看上哪家的民女想納其為妾,都有被罷官的可能。
大家都心懷不滿,云侍郎冷笑道“趙氏身為女人,自會重用女人。而且她獨斷專橫,我們在她手下,哪還有出路”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抱怨起來。坐在最上首,年長些的男子終于抬了抬手,道“且先說正事要緊。”
見男子發話,大家總算悻悻住了口。男子看向金貴,道“金掌柜,你且說說看,先前與那寒寂所議之事。”
金貴將見寒寂的經過仔細道來,末了道“我不敢私自做主,還得聽各位的指示。”
男子面露疑惑,轉頭看向身邊的同伴,道“寒寂出自前遼蕭氏,后來投奔了趙二十一娘,深受其信任,將天寧寺這塊大肥肉給了他。天寧寺就算要向全燕京的百姓施粥,倒不至于拿不出錢來,我覺著這里面有詐,酈將軍以為呢”
云照山忙道“韓相有所不知,天寧寺的收益,歸到了戶部去。至于歸多少,我就不清楚了。天寧寺拿不出那般多的錢來,也屬正常。”
金貴暗自震驚不已,姓韓的宰相,莫非是金國的韓企先
韓企先生于燕京,前遼的進士。遼國滅亡之后,轉投了金國,深受完顏宗弼的信任。
酈將軍酈瓊以前是相州宗澤大將軍的部下,后來出任武泰軍承宣使,率部眾投靠劉豫后,任博州防御使。升為了驃騎將軍。劉豫滅亡之后,投靠了完顏宗弼。
金貴沒想到,韓企先與酈瓊都親自來了燕京。他轉念一想,韓企先本是燕京人,對燕京再熟悉不過。酈瓊是相州人,又曾是大宋武將,對開封以及相州等地都熟悉,說不定還能聯絡到舊同僚一起起事。
酈瓊不懂天寧寺里的彎彎繞繞,道“韓相做主就是。”
韓企山比較謹慎,沉吟了片刻,道“那寒寂可不是尋常和尚,他出身不凡,又上戰場打過仗。出家人本不應殺生,就憑著他殺人無數,如何也修不成正果。我很是懷疑,這背后,沒那么簡單。”
云照山撇嘴道“這世道哪有幾個正經和尚,寺廟都富得流油。趙二十一娘看得眼紅,到處查和尚尼姑道士的度牒。一旦查出來作假,全部按律處置,寺廟的田產,被她悉數收回。天寧寺可是耶律淳花了大價錢修成,寺廟的田產沒了,寺里面的那些金佛法器都留著,在燕京的寺廟里,就屬天寧寺香火最鼎盛。人去上香供奉的香火銀,究竟有多少,這里面就是一筆爛賬算不清楚。我估計那寒寂和尚,想要借著施粥將賬目抹平了。”
韓企山一想也是,問道“云侍郎,最近那趙二十一娘可有反常之處”
云照山冷笑道“趙十一娘今非昔比,身份矜貴了,外面天氣冷,躲在宮里沒有出去過。只在前些時日,帶著一群皇子帝姬們,前呼后擁去天寧寺賞過一次梅。”
韓企山愣了剎那,喃喃道“賞梅”
成直插嘴道“韓相放心,天寧寺以前也年年施粥做善事。那寒寂如今一心向佛,此前就閉關清修過無數次。我看吶,他也是念著自己殺戮過重,想要做些善事彌補。趙二十一娘雖然出門少,但她只要有空,就會帶著一群小的出門,朝堂上下人人皆心知肚明,她是要在里面擇儲君。”
武將軍咧嘴嘖嘖幾聲,不懷好意笑道“可惜了,那趙二十一娘沒了生養能力。不然吶,我倒不嫌棄她,與她生個親生兒子出來,好繼承這大片的江山。”
云照山很是輕蔑道“武將軍你真是不挑,清白的小娘子那般多,你也不嫌臟”
武將軍惱了,嗆道“好你個云照山,你自己被鄭氏壓著,以為人人都與你一樣沒出息只要娘們兒上了我的床,看我不讓她欲生欲死,哪還能由得她跟我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