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到人們內心的,一定很累吧,”他漆黑的眼底沒有一絲光亮,“那些所謂的美食家、料理人,其實不過都是些品味低下的家伙,在你眼里,他們所熱切的食物,也都很低級吧。素食主義者期待肉類、精致的評論家其實喜歡漢堡如果不是厭倦了這些,你為什么要在半年前離開遠月呢”
“在那場,親口說出我輸了,卻依舊在記錄上寫著勝利的食戟之戰后。”
半年前。
這是一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文奈在成為十杰第二席后,各種食戟挑戰依舊絡繹不絕,每天都有成箱的挑戰信寄到極星寮。
文奈也從來者不拒到憊懶起來,有些水準過低的挑戰者,甚至不能激起她一絲興趣。
“這是什么”她挑出一封信,“天婦羅研究所,不就是炸物嗎遠月什么時候有這樣的社團了。”
“霓虹傳統料理世家的人還在這里,你是不是別這么直白”一色慧在旁邊批改公文,“好歹也是霓虹料理中特別的一種,學問很大的哦。”
“這樣啊,那就去看看好了。”
文奈挑出了那封信。
“此次食戟的雙方為十杰第二席,丸井文奈vs天婦羅研究會主將,北條涉”校內頻道的主持人在屏幕前眉飛色舞,“這將是丸井桑這個月內的第十次食戟而判定員只有一位”
“霓虹美食協會副會長,早乙女龍井先生”
電視機前的眾人一片嘩然。
“是那個龍井先生嗎”
“傳說中的天婦羅專家,對天婦羅的口味極其挑剔,無數專業的天婦羅師傅都因為被他評價為難吃而關店倒閉”
“龍井先生的書里也寫了吧,他小時候吃過最好吃的天婦羅其他的,想必都不過是班門弄斧。”
“我知道以往他也在食戟中當過判定員,但是敢在他面前做天婦羅的全部折戟。”
“今天的食戟題目是,鰻魚”
高坐于評審臺上的龍井聽到這個題目時,身體微微繃緊了些,然而除了文奈,沒有其他人看到。
天婦羅研究會主將似乎在朝文奈喊著什么,但她并不怎么在意,她只是凝視著臺上的早乙女龍井直到大腦中,那些圖片逐漸清晰。
文奈覺得,自己似乎進入了一種很玄妙的狀態,她明明閉上了眼,卻“看”得更加清晰了。
整個世界迅速褪色,又在腦海中重建,她聽到早乙女龍井的心跳、呼吸、脈搏,他的所思所想,他在逃避著些什么,又在盼望著些什么。
旁邊傳來烤鰻魚的香氣,醬汁層層刷上,還要有煙熏的風味,不可烤至過熟,以免待會裹上面衣炸的話太老。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文奈閉著眼,單手釘住了案板上的鰻魚,但緊接著,她沒有展示自己熟練的刀工,而是如同新手一般,用普通的道具,小心翼翼地切過去,甚至破開了苦膽,魚骨也沒剃干凈。
“丸井桑今天好奇怪啊,”學生們好奇道,“這是為了特意保留一部分苦味嗎”
文奈聽到臺上的呼吸聲紊亂了一瞬。
她繼續進行著料理,洗干凈后,沒有復雜的調味,簡單灑上生抽、味淋、酒和砂糖進行腌制后,就用同樣樸素的天婦羅面衣裹上放入油鍋。
“我的菜品,鰻魚天婦羅,請享用。”
一片靜默中,文奈把菜端到了龍井先生面前。
“這種、這種粗陋的制作過程”龍井先生似乎氣到發抖,眼底泛紅,“怎么可能好吃你在糊弄我嗎
丸井文奈”
一旁的北條涉也端上了他的菜品在細致烤制后,裹上輕薄面衣炸至金黃的鰻魚天婦羅,面衣薄如紙片,內里的鰻魚卻依舊柔嫩,定格在剛好熟透的一剎那,堪稱他發揮最好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