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平一直含笑聽著,此時說“我并不聽說有這樣的事。若有,我也是斷不能叫你們結親的。”
張仙姑母女松了口氣。
于平道“既然沒有這樣的壞事,那就還請兄弟幫這個忙了。”
張仙姑的心又懸了起來。
老三想了一下,道“大娘子與花姐都要守孝呢,我也還沒長大。大娘子擇我,也不過是因手頭沒有個合適的人又要應付眼前的事,大娘子想簽契書也好,立約誓也罷,要拿我迷外人的眼,我也不在意,都依大娘子。等安頓下來,仔細擇揀必有好后生可以托付花姐。我愿拜大娘子做干娘,認花姐做姐姐。對外說是女婿,關起門來還當是手足。”
大娘子一想,正合心意,她初時看中老三無依無靠年幼文靜,現在實有些怕老三這一言不合就刀斧加于他人身上的脾氣,急急說“好以往是我看走了眼,我也不會叫你白辛苦你一場我與你錢兩百貫,田”
老三搖了搖頭“別許這么大,我不占寡婦便宜。我是還人情,只請暫給兩間房子讓我家住兩年,等你們孝滿,我就搬走。”
于平卻是個周到的人,笑道“也不能叫你吃虧我就喜歡你這樣的人物當是做哥哥的心意,非但是田地房舍,就是你一家三口的戶籍,我也給你們辦妥了,不叫再落在這里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哪個敢找你們麻煩”
張仙姑冷冷地說“真是大戶人家,擺布起人來手段多哩”心里也確實不打算在朱家村住了,又沒別的去處,只能認了。
大娘子心中一件大事辦妥,也不與她一個神婆計較,只當沒聽到。
于平起身道“那便這么定了。我去與老狗聊聊去。”
又提了四阿翁來吃酒,四阿翁一肚子的氣,還要與他做個“見證”,往大娘子與張仙姑招婿結親的契書上畫押。
雖有了一些好處,比起將大娘子的財產都拿走,可又少了許多。四阿翁陰惻惻地說“都是一家人哩,哪有隔夜的仇況侄媳婦房兒也在這里,侄兒的墳也在祖墳里埋著,哪有就拆開的呢”
他不過說些氣話,也知于平在縣衙當差,閻王好見、小鬼難纏,暗中做些手腳也夠朱家受的。彼此竟是互相轄制,終究了結了此事。
老三慢悠悠地說“你家也都在這里,我認得路。”
將四阿翁一套刺人的牢騷話統統憋了回去。
大娘子開始有心哭兒子了“我可憐的兒啊”為防事情有變,她的兒子到底沒能正經大葬,匆匆抬到了祖墳里埋了,第二天一大早,大娘子便帶著花姐、小丫,與張仙姑母女倆坐了一輛騾車,跟同于平到了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