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給祝三解釋,欽差出行能帶的人手再多,到了地方上也須用些本地的人手。旁的不說,本地的廚子、粗使的仆人還是會用一些的,這些都是可以打聽消息的門路。
祝三陪著于大娘子出門,先去藥鋪拿了些膏藥,又往食鋪拿了酒食,牢里看著亂糟糟的,于大娘子管看門的叫一聲“張二哥”,“張二哥”說一聲“噯,你來了。這叫什么事兒縣令剛走,你快去看看吧。”
祝三攙扶著于大娘子進去,于大娘子說“瞧見了吧就是這樣。別小瞧了咱們這些人。官人們瞧不起小吏,哪會細管這里面的門道呢”
于平的囚室里面除了暗些、潮些、氣味發霉,其他竟還可以,有床有被。于平人趴在薄被上,聽到開鎖聲轉過了頭來,看到于大娘子頓時一喜“姑媽”
于大娘子心疼地說“吃苦了吧為的什么事兒他們也沒說清楚。快些說明白了給我聽有什么主意也告訴我,我好去辦你娘子回娘家去了,我還沒見著她。先來看看你。你家現在能去么我去給你打點些衣裳。”
邊說邊準備給于平上藥。
于平道“還是姑媽可靠姑媽莫慌,二十脊杖而已,我還能坐起來呢打到臀上腿上的人,坐都坐不得。嘿嘿三郎也來啦好兄弟你只管相幫著你干娘,我回來必忘不了你。我家自從我高祖開始,幾代都在這縣衙當差,你算算這是多少年一個縣令能在這兒干幾年三年五年十年頂天了欽差就更加不用說,他能在州府駐幾個月都算出長差了。等下任縣令來了,依舊要人做事,我忍這一時,照舊回來。”
祝三默默聽著,也不說話。于大娘子給侄兒上完藥,嗔道“快別說嘴了,說說,眼下怎么辦”
于平道“姑媽要是不放心,就雇車跟我到州府去。我傷成這樣,哪怕欽差放了我也不方便挪動,養傷的時候身邊得有親人幫我一把。到了欽差那里,我自有話說。這些事兒,沒有上峰用印,哪是我一個書吏能辦成的呢嘿嘿三郎,家里都是婦道人家,你多上上心。”
祝三道“放心。”
于平還有閑心問他“你的話怎么少了那天在朱家村,你話又多又有道理呢,一套一套的。怎么被這大牢嚇著了那可不成等我回來,還想給你也在衙門里謀一差使,著你領一份錢米,也算有個生計。”
“好。”
于平道“姑媽,你這女婿怎么這么靦腆的”
于大娘子道“你少說兩句吧自己的事兒先了結了再說他”
于平毫不在乎地道“那有什么”又問祝三為什么當時話多、現在話少。
“說話要費力氣的,當時因為有事要辦,才多說的。”
惹得于平笑了起來。
于大娘子道“你少發癲,我這就去辦了,你有什么話要帶給你娘子么”
“不用啦等我回來再與她算賬我這兒有枚私印,姑媽拿著去城東老董家,我在他那里有一注銀錢,姑媽取了來用。”
于大娘子道“也好,上州府手頭寬裕些總是好的。還有一件事報信的人說,欽差拿了你這兄弟的爹,你頭先說不知情,究竟怎么回事”
于平動了動,扯到了背上的傷,疼得呲牙咧嘴“哎喲,許是,哎喲,文書來得晚,與我岔開了吧怎么回事真的是巫蠱”
“你不知道”
“姑媽看我現在這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