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臉的中年人臉更黑了“哼小郎君這是信不過我了告訴你,朝廷另派了人來接巫蠱的案子朝廷官員各有職司,他手伸得太長了,有人巴不得他滾蛋”
祝三心道原來你們也是借力打力我們這錢也不是很必要出的。
后面一個灰衫的中年人道“好心帶上你們,你們卻這般疑神疑鬼罷罷罷,既有疑心,不去買畫就是,誰還能搶了你不成不過還請你們念在彼此家里都是一樣人的份兒上,不要叫破這件事就是了”
于妙妙忙說“原打算給他也謀個差使的,正在學門道的時候,這才遇著不明白的事兒就請教前輩。還請不要計較小孩子好奇。”
紫臉的中年人點點頭,一行人匆匆離去。
長須老者好心留下一句話“你們孤兒寡婦太艱難,別買那最貴的畫,有二百貫也就夠了,若是帶的銀錢不夠,拿些細軟來抵也可。剩下的我們湊吧,我寧愿多出些,只求孽子早些回家。”
于妙妙趕緊要打點銀錢,她們帶著一筆錢過來的,裝了大半個箱子,有錢有銀,總折差不多正是二百之數。都拿出去,她們可就只剩在客棧柜上存的幾貫錢了,恐怕連于平放回來之后的湯藥費都不夠。于妙妙婆媳將一頂小金冠、一套金頭面拿了出來抵價,留下些錢應急花用。
張仙姑母子從未見過這許多錢,張仙姑看傻了“這要怎么背過去連箱子一道太招眼了吧路上招搶了怎么辦”一面想,我家那死鬼又得多少錢才撈得出來我到哪里找這一注錢去
于妙妙道“三郎、我、阿旺都去總能看得住一個箱子的。”長工阿旺看她們女流的女流、孩子的孩子,慨然道“有我呢”
祝三卻說“等一下,我先去,讓他們帶著畫來取錢。”
張仙姑道“這樣也行,省得路上出事兒。”
祝三搖了搖頭。
花姐輕聲問“怎么”
祝三道“說不上來,我看著他們總覺得哪怕不對。要說證據也是沒有的,只說眼前這事,咱們只見了這幾個人,真正辦事兒的人呢好比買東西,沒見著賣家就把錢撒手了”
于妙妙苦笑道“好孩子,你是個仔細人,可是這等人辦這樣的事,是斷不會送上門來的。你這一來一去,就是疑心他們,他們豈會痛快咱們人生地不熟的,他們一旦生出事端,你表哥就壞了,連你爹的事兒他們恐怕也要下蛆。阿旺,套車”
當下將錢箱子裝到車上,阿旺駕車,于妙妙與祝三同去。祝三對張仙姑說“娘,我去去就回。”
張仙姑想著“于平都要兩百貫,我家那個死鬼得多少錢我哪里有這些錢”連這一聲都聽得模糊,心不在焉地擺擺手,想死鬼要真是出事了,我們娘兒倆可怎么辦喲
祝三同于妙妙坐在車上,問了去西街的路。祝三是個神棍人家出來的孩子,很人有幾分神棍算命騙錢時的察顏觀色的本領。到了西街一眼掃過,就看出來這條街上的人不正派的居多,估摸著坑蒙拐騙的不少。巧了,他們現在要做的,也是一樁不大正派的買賣。
車到了鋪子前,發現這是一間很小的門臉,祝三先進去問明了是這地方,扶于妙妙進去。那里伙計仿佛是個啞巴,聽說要買畫,指了墻上一排讓他們選。祝三一看,這些破畫,畫得還不如她畫的好,但是張張標價奇高祝三直覺得這間鋪子陰氣森森,低聲對于妙妙說“干娘,我瞧著這兒不大對勁兒。”
于妙妙道“我有道理的。”
她心里,這干兒子是很有靈氣也有狠勁的,然而,畢竟年輕小、出身低微、見識也淺,似這些事情,祝三恐怕也是第一次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