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三遇到了難題。
她定了一個計劃,卻卡在了第一步上。她到府里是當傭人的,不是當客人的。還是廚房打雜的傭人,一天三頓飯、宵夜、家里用的熱水,統統是廚下的工作。
徐大娘也不算苛刻,可哪家打雜的能輕松了呢一天到晚根本閑不住。
但是活卻是不能不干的,得在這里躲避追捕。祝三不是沒想過,是不是欽差拿她們是做證人,會不會有機會當堂喊冤可是她和張仙姑都不能確定,朱神漢到底干了多少
要就是路過被冤枉進去的倒還好,要是真的參與了一二,那還有什么好講的她們的處境是跟著朱神漢走的。朱神漢沒戶籍,哪怕是個輕罪,要是被罰作奴婢,她們這下戶籍是有的,不過就是入了賤籍了。朱神漢如果是個重罪,那她們就更沒指望了
所以要自己查還是得查明真相如果朱神漢無罪,才好澄清喊冤,如果是有罪的,再說。
要查,就不能把自己折進去,要是自己也進牢里了,還查個屁
所以,當祝三發現張仙姑沒那么焦急的時候,也只是隨口問了一句,她說“娘,你不想爹嗎”
張仙姑道“想他做什么”
“哎”
張仙姑給祝三掖了掖被子,小聲說“想也是想的,可咱們娘兒倆有什么辦法呢你可別想著別什么故事里的那樣兒,什么賢妻孝女喊冤就能把你爹給放了出來哪有那么多的好事兒”
祝三也覺得張仙姑說得有道理。
張仙姑也有自己的一本賬“咱家是干什么的你爹咒人,咱說冤枉,沒人會信我原本想著,于平那個王八蛋萬一再能幫忙呢現在你瞧瞧,王八蛋還落井下石呢睡吧,別想了你給我老老實實跟著徐大娘學門正經吃飯的手藝,不用再裝神弄鬼的混飯吃,我這輩子就算磕個頭爬起來了。”
祝三卻還有自己的另一本賬,學個做飯的手藝當然沒什么壞處,不過親爹的事兒,也不能就這么認命了
她說“那要是咱們能查出來我爹沒犯法呢”
張仙姑嗤笑道“你別想了”
祝三道“你前幾天還說家里要個頂梁柱呢。”
張仙姑低聲道“都在這步田地了,我說句實話,你不許說你娘是個沒良心的人。”
“你說。”
張仙姑道“這柱子要是空心兒了,就不該拿人去頂了”
“娘覺得爹這事兒沒救了”
張仙姑沉默了一下,說“等著看吧還沒判呢他哪天押去斷頭臺了,你再鬧也不遲。”
“那不就晚了”官府是不是可能因為嫌犯的家人說“給我幾天,我能查出真相”而與她講條件的。
張仙姑道“老東西已經進去了,不能再把你折進去他的命不值二十貫,也不值把你折進去。我和他,都不值。”
祝三道“值的都值的”
張仙姑被她說得心煩,猛地坐了起來,撈起腰帶在自己脖子上一絞“來,幫我拽著這頭。咱倆一人一頭,一使勁兒,勒死了我,你愛干什么干什么去,省得叫我看著你作死來啊”
祝三嘆了口氣“睡吧,睡得好好的,又發什么邪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