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瑛和兩個外甥到了,三個人與鄭熹見禮之后各自坐下,黃先生等人小心地等著下文。鄭熹先問苦主兼原告陳萌,讓他陳述情由。陳萌將他自己首告親弟的事兒給略了,只說“祖宗墳塋受辱,子弟痛心疾首。又恐有厭勝妨礙連累闔家遭殃、遺禍子孫,為舍弟名譽計,本想親自拿下妖道審問,破除妖術。那就是私刑了私刑有礙國法,家父身為丞相,亦當守法。無計可施之下,只得報官了。請大人依法審問妖道,還我家一個安寧”
沈瑛心中叫苦,壞了,忘了說了,鄭熹的小名就叫“安寧”。
鄭熹輕笑一聲“知道了。”
再問陳蔚時,陳蔚已經不能自主了,聽到“驚動祖宗,不怕報應嗎”的時候,就滑下了椅子,磕頭求饒“再也不敢了,我沒有想動祖宗啊,我只想要那個孽種死犯官的外孫兒,平的什么反”
鄭熹一個眼風下去,馬上有人過來捂住了他的嘴一番搏斗,陳蔚力氣耗盡,好像又恢復了一點冷靜。
鄭熹又問“動沒動過墓園”
陳蔚道“就燒了點紙啊大師給作的法哩,什么破大師啊,也不靈”說著,恨恨地瞪著他的哥哥,可是一點也不怕這位異母的兄長。
鄭熹又命人帶京城“妖道”,這妖道實慘,人已不能正常行走,被拿條板凳抬了過來,門板都沒撈到躺。
鄭熹也不跟這個貨多費唇舌,先命除了鐵鉤,再命喂他點水,甚至差點要給他喝參湯。這“妖道”緩過一口氣來,還掙扎著叫“冤枉啊不是我是他要我做的”
“妖道”的徒弟們也跟著喊冤,鄭熹道“你們且慢慢道來”
當下由個伶牙俐齒的徒弟出來說,他們本來是在京城混口飯吃的,也就幫人做個法事超度或者混點香油錢點燈祈福之類,有時候還跟有錢人家那兒當個幫閑。正經人不理他們,但是無賴紈绔們卻與他們混得熟,陳二因為一個朋友知道了他們,就找上了他們,要他們幫忙咒他大哥
“小的們哪敢干這么個喪天良事兒啊可是他是相府公子,勢力又大,我們只好騙他說,那得去祖墳他也得親自去。想他家祖墳隔得遠,這等公子聽說這事,竟然認了真,將我們挾裹了來。我們也不敢干這咒死人的事兒,只是擺個樣子,倒好為大公子祈了幾陣福哩求欽差大人為我們申冤吶”說完,扎扎實實磕了個頭。
陳二公子此時如果還清楚,得跳起來咬死他們他好酒好肉招待這些人,現在倒成了個冤大頭連他大哥陳萌都覺得他蠢得有點可憐了,沈瑛也邊連搖頭嘆氣,他對姐夫陳丞相也有諸多不滿,可見著姐夫的兒子這么不爭氣,居然有點同情起姐夫來了。現世報啊
鄭熹依舊穩如泰山,語調沒有一絲改變,問道“就這些了”
“就這些了”
鄭熹又命帶了本地的神棍們來,問道“那他們又是怎么回事不是你點的人”
本地神棍開始喊冤“我們什么也不知道啊,連祭壇都不得上。不干我們事啊說好了他們開壇缺人,拉我們湊人頭呢。只裝個樣子就行的。誰知道就賺個辛苦錢,反而換來了一場大牢呢”
鄭熹看向“妖道”的徒弟,這徒弟又是一個頭磕下去“為了糊弄有錢的傻子唄多些人,陣仗擺得大些,才好開花賬嘛”
最后妖道一方集體喊冤“我們就是想多騙點錢,不敢干喪良心的事”
本地神棍更冤“我們都沒想騙錢,就賺個糊口的辛苦錢啊”
鄭熹命將兩伙人分開,讓他們分別說作法時的位置,又說對方的位置。“妖道”方安排的各人位置,雖然有刻意撒謊,主祭壇的位置是無法掩飾的,確實是他們一伙在墓園核心的位置,讓本地神棍們在外圍,還有幾個本地神棍被安排在了陳宅里燒香念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