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熹命金良傳話下去,準備回程。他出行也要捎帶些土儀回去,再有要把整件案子的卷宗、人犯之類最后整理歸總,又要調囚車、安排押運的人之類。兩天時間恐怕還緊巴巴的不大夠用呢。
金良跑到府衙卻沒有找到真正管事的黃先生,門上的差役很惶恐“回大人,天晚了,到下番回家的時候了,黃先生已經走了。不過他要去今天那個祝三那兒道喜,應該在那兒了。小人給您找他去。”
金良道“不用了,我自己去。”正好也看看祝三。
祝三此時也正在家中。
這場官司打得在本府的歷史上都稱得上順風順水,等閑案子,耗個天的,提人、問案都算快的。她這個,從頭到尾,天黑前就辦完了并且除了她是個假女婿外,辦得沒任何違法的地方。
案子完了,善后卻比打官司還要麻煩。鄭熹的人情可以慢慢算,于妙妙婆媳倆卻要馬上安頓好天快黑了。
祝三要把婆媳倆帶回自己租住的地方,張仙姑道“又胡說,那兒一間房,就算能擠得下,又破又沒家什,連床也沒有一張多的,你還睡門板呢,怎么好叫大娘子住那兒”
于妙妙心中不安,正要說話,張仙姑又說“咱現在也有幾個閑錢了,就住客棧又怎樣一同去客棧。”她自己家租個狹窄民房不覺有什么,于妙妙一來,她才反應過來,哎喲,大娘子和花姐住這么差,不太好吧咦咱都能花錢讓她們住好點了,那咱家為啥不一起也住好點呢
祝三道“客棧人來人往的,不消停。嫌屋子窄就找徐甲把隔壁的房子也賃幾天。”
又對于妙妙說“我怕四阿翁他們還沒走,有后患。不如咱們住得近些,也好有個照應。”
于妙妙見到“女婿”也不想跟他分開兩處住,說“什么擠不擠的住在一起就很好。”
婆媳倆的住處決定了,祝三還有別的事要做,一把揪住了那個在人群里看熱鬧的賊丫頭,說“跟我來。”帶這個報信的小女孩兒一同回了自己的屋子,先讓于妙妙婆媳“干娘、大姐,先坐。”
自己卻翻出個笸籮,先抱了幾貫錢出來,解了繩子都放了進去,又給這丫頭幾塊碎銀子“錢是謝他們的,銀子單給你。再給我謝謝你師父,這瓶酒給他。”酒是鄭熹那天帶來的,朱神漢吃藥不能喝酒,祝三不沾酒,正好送了老賊頭。
小女孩兒揣了銀子、拿了酒,將笸籮頂在頭上,蹦蹦跳跳地出去了“分錢嘍”
祝三哭笑不得,后腳也出門去找徐甲。
這回徐甲也不講價了,拿鑰匙開了鎖,道“有些日子沒人住了,您稍等,我灑掃一下,娘子們住,再叫我家婆娘拿套新被臥來”
祝三道“好。”這邊由徐甲夫婦收拾,她把于妙妙和花姐帶到了自家的屋子里。朱神漢扶著杖出來,這會兒才意識到自己閨女給人當了女婿是個什么意思,一時語塞,只能說“老婆子,你跟我進來。”他得跟張仙姑合計合計,這他媽不得露餡兒嗎
里頭夫婦倆嘀咕,外頭祝三問于妙妙“怎么到府城來了”
于妙妙和花姐這才真正放下心來地哭,花姐道“你呢官司結了”
原來,于妙妙、花姐也不知道朱神漢的案子已經結了。好在街坊還有點情份在,發現朱家村的人來了之后及時通知了她們。
于妙妙也不是省油的燈,鋪蓋都沒收拾,和兒媳婦兩個人只隨身衣服,帶著小而貴重的金銀、首飾之類,帶上家中一應的書契門都沒來得及鎖就往府城逃。婆媳一路逃到府城才被追上,好在祝三一時好心,府城的偷兒混混又順手幫了個忙。
于妙妙道“天可憐見我還道再也見不著太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