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道“好。”
鄭熹道“第三,要做事,你還要學些旁的東西,比如大理寺有什么人之類,這些路上叫金良和陸超他們給你說。先將該知道的、該學的學會了,再來辦事。如果學不會,你也不必來見我了,左右你戶籍也有了,就帶著爹娘回家吧”
“好。”
“我已下令不許再提你家的過往,你上京之后也不許提。你不知道什么朱家,也不知道祝三,從此,只有祝纓。”
有了新的戶籍,戶主是朱神漢,哦,現在是祝大了,祝纓是他的兒子。“祝三”這個身份就可以注銷了,“祝三”都沒有了,由“祝三”而來的一切關系在賬面上也就沒有了。祝纓的過往是干干凈凈的,是一個鄉野山民祝大的兒子,是官府搜括人口的時候搜出來的。祝家一家三口,可跟朱家村的外來戶神棍沒半點關系。
鄭熹要一個有用的人來為他做事,可不想事情進行到一半兒做事的人被人翻出舊賬拍翻了,那可耽誤事兒了。
祝纓道“是。”
“好了,回去準備吧。”鄭熹告訴了祝纓出發的時間,讓她全家在城外等候。自從定了名字之后,鄭熹就沒再跟祝纓提祝大和張仙姑了,他看得出來這家父母當不了孩子的家。
祝纓長出一口氣,又回了自己的住處,祝大正在門口曬太陽,張仙姑也坐在門口納鞋底。見到她回來,都問“怎么樣”
祝纓低聲將戶籍的事兒說了,張仙姑念了一聲佛“這下可好了”又覺得鄭熹這個人是真不錯,連這個都辦好了,這樣就不用擔心跟花姐的婚姻,怕女兒露餡了。至于接下來怎么辦,她依舊沒有計劃,只能是走一步看一走了。
祝大聽說自己也有戶籍、改了名,問道“稅”
祝纓道“都安排好了。爹只管跟著上京,旁的什么都別做,也別亂說。更不要說咱們從哪里來的,這里頭牽扯有點大。再翻出舊賬關回去,又得受罪。”
祝大忙說“我又不傻就這樣吧”如果不要交稅不要交租也不用服役,那有沒有戶籍有什么關系
張仙姑瞅了一眼隔壁,道“大娘子還沒回來呢。”
祝纓道“不會有事的。”于妙妙是個明白人,不至于激怒沈瑛。沈瑛和陳萌看著有心眼兒,倒也還講究個吃相。中間還有一個花姐,兩邊都還看她一兩分面子。
果然,說不一會兒話于妙妙就回來了,她的臉上有一種奇異的平靜。祝纓迎了上去“干娘。怎樣”
于妙妙道“都來吧,都到我那屋里說話。”
于妙妙的屋子里,她坐主坐,一左一右是祝纓和花姐,張仙姑坐對面,祝大扶著杖站著。
于妙妙道“我就不跟你們上京了。”
花姐驚呼“娘”
祝纓望著于妙妙,于妙妙點點頭“我與那位大人聊過了,我也想好了,我上京又能怎么樣朱家的事兒,他們交給黃先生辦了,黃先生你們總能信得過的吧只要老家的事兒平了,我在老家不是更安逸到了京城,你們一個是回家、一個是安家,唯有我,寄人籬下,那樣的日子我可不過。”
張仙姑想了一下,道“是哩,在家依舊是大娘子,你是有根的人,不像我們。”
花姐低低地啜泣,覺得是自己不好,說“那我不去了,我陪著娘,不能叫娘孤身一人在這里。”
于妙妙道“你親娘可也孤身一人在京里呢,你的哥哥姐姐都死啦,你親爹早就過世啦,不得回去上炷香、磕個頭、認祖歸宗嗎我在這里也不用擔心,姓朱的還沒死絕,再挑個老實孩子過繼就是了,還是同宗呢。以往是我要的他們不給,現在由不得他們了挑個才生下來的抱過來,養熟了是一樣的。”
祝大道“到底是大娘子。”
于妙妙一手花姐、一手祝纓,道“現在,你們可以放心了吧到了京城,互相扶持。”
祝大道“那不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