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瑛嘴里也苦了起來,心道沒有這四個字還罷了,有了這四個字,傻孩子心里怕是要一直記著這位婆婆了。
祝纓收了信,去看花姐。
花姐已然被救醒,倚在床頭,看到祝纓來了,她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三郎娘她”
祝纓走到床前,將信紙還給了她,說“你想怎么樣”
花姐道“我、我不知道,我想娘”
“你娘也想你”沈瑛匆匆沖了進來,接了這一句,雖然祝纓知道花姐現在嘴里的“娘”還是于妙妙。
花姐掙扎著起來“舅舅。”
沈瑛道“快躺下果然是母女連心,京里剛才的消息,你娘病倒了就想見你你就是她續命的藥啊”
祝纓木木地將信紙遞給了花姐,心道沈瑛,你是真的厲害
沈瑛拍拍他的肩膀,說“讓她嫂子陪陪她,她們女人家好說話。”
祝纓深吸一口氣“好。”
這一天之后,祝纓越發的沉默了。啟程之后早晚跟著金良習武,白天趕路、夜里讀半夜的書。行進的時間跟在隊伍的最后面,休息的時候也默默地向金良要求一間最偏僻的屋子。她真是太讓人省心了,這樣日復一日的竟不覺得有一絲辛苦,隊伍里的人年紀幾乎都比他大,提起他的時候很有一些人夸獎他“年紀小,人十分聰明,偏偏不勤快得緊,很是好學上進。”
張仙姑和祝大聽了,心里得意,嘴上卻說“她還小,別夸她,給夸得翹尾巴了。哪里就很好了她也還差得遠呢”
祝纓也不管這些,別人當面夸她,她也不得意默默地聽著。一切都顯得很和諧。
因為之前耽誤了行程,后半段趕路很急,周游再沒有功夫來找祝纓的麻煩,讓祝纓清凈了一些,張仙姑一顆心也放回了肚里這些貴人,就是一時興起罷了,錯眼不見就撂開了。
但是祝纓卻讓周游難過得緊,因為祝纓前前后后算是露了回小臉,鐘宜都知道了,說了周游幾句“你看看,他出身卑微仍然努力向上,你呢”
恨得周游背地里罵她“我就說這小子不是個好人身上一股鄭熹的臭味兒”
數日之后,京城在望,去核實消息的人也回來了于妙妙確實是死了。朱丁旺一個全村都認為孤僻的人,披麻戴孝,端的是做足了孝子的禮儀,按照于妙妙的遺囑,將她葬在了離丈夫、兒子頗遠但是可以看到丈夫兒子的地方。
祝纓在驛站央人買了些紙錢,跑到大路中央燒了,花姐翻了翻包袱,找了件花紋少的衣裳穿了,又剪了朵小小的白花戴在了鬢邊。
祝纓以為,此事至此也就算有了個定論,大家分道揚鑣,等她安頓了下來,官司了結,只剩給鄭熹還債的時候,就可以再與花姐聯絡了。
不料離京還有一天路程的時候,突然殺出一隊人馬來沈瑛的三姐,那位馮夫人,派人來接女兒女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