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妥了,鄭熹想,等下跟沈瑛再合計一下面圣的事,這趟差使就算了了。接下來他就能接到大理寺的任命,到時候一紙文書將祝纓招入麾下,開始干
今年的秋決已經完了,到過年之前,將大理寺的風氣變一變、先整頓個大模樣出來。明年開春就開始清理積案,在積案中繼續經營大理寺,以后大理寺就是他的勢力范圍了。大理寺管著諸多的刑獄,也是個積攢政績的好地方。既能判冤決獄、除暴安良,又能成就自己,鄭熹很滿意。
這趟收到的祝纓比他預計的還要好,意外之喜了屬于。
鄭熹笑吟吟的。
沈瑛苦兮兮地來找鄭熹“七郎,害我”
“五郎請坐,怎么了還有一天就到回城了,怎么倒為難起來了”
沈瑛這才面帶愧色地說“是家姐。”
“怎么”
沈瑛道“她的性情有些固執,說必要見女兒女婿,我真是羞見七郎。”
鄭熹的眼睛瞇了一下,沈瑛這個姐姐他是知道的,馮、沈兩家出事的時候鄭熹已經記事兒了,沈瑛的三姐可真是一個很有特點的人。她極重禮儀尊卑,講究個等級分明。這不能說是壞事,但是過于注重講究沒有一絲轉圜的余地就有些不近人情了,也容易得罪人。
所以鄭熹之前對祝纓是花姐丈夫這件事并不很放在心上,有這位馮夫人在,論理她是應該看不上祝纓的。所以沈瑛、陳萌未邀祝纓同行,反而放任鄭熹攜帶祝纓。鄭熹也就默認沈馮放棄了祝纓,而祝纓也識趣還有點傲骨,并不去攀附。
鄭熹以為,他們已經達成共識了,馮家不要這樣的女婿而鄭熹要這樣的手下,皆大歡喜。早知道馮家要這樣的女婿,他對祝纓就會有另外的打算了。
鄭熹平靜地道“五郎的意思,要帶他回去了”
“是家姐,已經打發了人來了。吳安。”
吳安上前跪下,道“小人吳安,是我家夫人打發了來接小娘子和姑爺的。”
鄭熹一聲輕笑,金良知道他這是生氣了金良自己也有點惱的,這一路他也花了不少心思了這甚至不是花心思的事兒,這不是耍人玩兒呢嗎你們姓沈的還有沒有一點兒譜了
鄭熹又是一聲輕笑,對沈瑛道“這個女婿,你們是打算認了”
“我亦無法。家姐一路坎坷,家母心疼她,家母發話,我能說什么她說,家貧也沒有什么,寒門貴子難得的是為人忠孝,她看中的是品性。此事真是對七郎不起。”
鄭熹道“令姐也是個貞烈女子。”
這位馮夫人不一般,家里落了難,她一把剪刀將臉從左往右斜拉了兩道,再從右往左斜拉兩道。二十年后再回京,鄭熹陪同母親見了馮夫人一面,就見那張臉上仿佛一張斜放的井田圖,四道疤痕凸起將臉分成了九格,雙眼、鼻子、嘴巴,一格一格安放在臉上,整張臉跟拼的似的。
誰能不說她節烈、哪個不嘆贊她的德行呢
她如果就要這個有孝行的女婿,鄭熹都不得不算一算沈瑛從找到外甥女到現在的時間,以及往來送信所需的時間。這么大的事兒,他們在路上連下雨帶等修路,足夠信使打三個來回了如果用六百里加急,八個來回都有余
你們現在終于想起來說要女婿了鄭熹含笑不語。
沈瑛苦笑道“這下好了,我原本沒有打算的,現在被她打了個措手不及,還要安排這么個外甥女婿。只好厚著臉皮來請教七郎,七郎原本打算怎么安排他的”
怎么安排的當個小吏先鄭熹悠悠地說“安排他先學點東西。”
沈瑛道“還是七郎想得周到。”
鄭熹心中對沈瑛很是不滿,卻也沒有表露出來,祝纓確實關系到他的計劃,但也沒有重要到非她不可。記下沈瑛一筆,不代表現在就要如何。鄭熹對沈瑛道“五郎要人,恐怕要知會他父母一聲呢。你們的家事,我不便參與。金良,去把人請來吧。”
金良一臉嚴肅“是”
金良一路疾行,表情嚴肅得不得了,心里全是不滿沈瑛這干的叫什么事兒金良心眼兒沒有鄭熹那么多,也知道這事兒不對頭鄭熹這一路的心血白費,雖說心血不多吧,還真的上了點心的。還有祝纓,金良當她是半個徒弟來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