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金大娘子就知道了,對張仙姑說,“這起子敗家子喲仗著他爹有本事,就欺負人底下的小官小吏愿意巴結他們,就干出這沒良心的事兒,我看他們就欠王京兆的打”
張仙姑也說“就得青天來收拾他們”
祝纓沒接她們的茬,心道,難道陳萌、陳蔚兩兄弟就是好人了結果呢不是犯著了他們自己人,哪里會為了我們這樣的人辦他們呢
但也不說出來掃她們的興。
等她吃完了,頭發也差不多干了,張仙姑給她把頭發挽了起來,拿了根簪子別上。金大娘子說“等一下,我叫他們煎了副藥,你先吃一吃。”
祝纓道“我沒生病呀。”
“知道,就是個清熱去火敗敗邪氣的湯藥安神壓驚的那里頭不定有什么臟東西,喝兩劑,對身體好。”
祝纓又被灌了一碗藥,才被金大娘子和張仙姑放去休息。張仙姑就坐在床沿上,隔著被子拍著她給她睡著小時候常聽的搖籃曲,金大娘子在一邊抿著嘴聽著,直到祝纓呼吸均勻地睡著了,兩人才慢慢地走開。臨帶上門前,還檢查了一下炭盆。
祝纓一覺醒來,已是正月十七的早上了,金大娘子要給她看的花燈她也沒看成。
趿著鞋推開房門,金宅的人也才剛起床。對面的張仙姑和祝大已經起來掃院子了,看到她,張仙姑扔下大掃把跑了過來“怎么不再睡會兒是餓醒的么我拿錢給金大娘子,請她再給你辦些好吃的。”
祝纓問道“還干活”
“她倒不叫我們干來著,可我跟你爹閑坐著也難受,又不敢出去。不干點兒什么,就要憋死啦”
祝纓摸了摸她的臉,張仙姑道“姓沈的真是狗眼看人低,下眼皮腫了的王八蛋,只會往上翻哩”
祝纓輕笑一聲“以后都會好的。洗洗手,吃個飯,等會兒我跟金大嫂說說,咱們去街上”
“還去”張仙姑說,“鄭大人回來之前,你哪兒都不許去了”
祝纓道“我還欠王京兆一個人情呢,得還的。放心,現在有王京兆在,別人不敢怎么樣的。”
張仙姑大急,拽著女兒不許她亂跑。金大娘子處理完家務,過來說“這是怎么了”
“她大嫂子你瞧瞧,她這才回來有兩天嗎又要跑出去。”
金大娘子道“哎,年輕人要是閑不住吶,幫我個忙,怎么樣”
祝纓問道“什么忙”
金大娘子說“先吃飯,吃飽了再說,皇帝還不差餓兵呢。”
祝大和祝纓在一起吃,金大娘子和張仙姑、金彪一張桌子,飯倒是都一樣,祝纓正在長身體的時候又在牢里虧著了些,塞了四個肉包子兩碗粥,才放慢了吃飯的速度。祝大磕了個水煮蛋,一邊剝一邊說“我看你娘說的對,你別出去啦。”
祝纓沒吭氣,就著小咸菜又吃了一個饅頭才停手,擦擦嘴,說“哦。我先看大嫂要干什么。”
“也別跟男人不在家的女人多搭話,”祝大肚里清楚得很,“那是老光棍兒才干的事兒,等她男人回來,你怎么說”
“哎。”
吃完了飯,金宅的仆人收了碗筷去洗,金大娘子就對祝纓招手“咱們家也有邸報的,你給我念念,都有什么新鮮事兒,他們是不是快回來了”
金良最近總跟在鄭熹身邊鞍前馬后的,弄得人幾乎要忘了他自己本身是個六品武職,正經的朝廷命官,他也是能看到邸報的。現在人不在,邸報都在家里收好。金大娘子不大識字,讀不順邸報,就讓祝纓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