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回了家,又吃了飯,張仙姑就開始張羅著給曹氏燒個香、念叨念叨禱詞,祝纓自回房里讀書、練字。
祝大依舊沉默,直到熄燈睡覺了,張仙姑才醒過味兒來,推推他“你今天怎么了啞巴了”
祝大道“我又不是你凈做些無用功。”
“哎,給老三送神怎么就不是正經事了你倒說說,有什么事是正經的”
祝大慢吞吞地說“我看這個案子吧”
“你還會看案子了”
“少打岔還聽不聽人好好說話了”
“行,你說”
祝大慢慢地說出了自己這幾天的想法“老三這個樣子,還是不要成親了。娶妻是不行了的,嫁人好好一個官兒,不能就這么丟了上哪兒找一個比得上她現在這樣的女婿呢”
“老東西你還是親爹嗎咱們是要死的,到時候叫她一個人孤零零在這世上”張仙姑嚯地坐了起來,就要跟祝大拼命,“她拼死拼活頂著個雷做官兒,倒養活得你吃香喝辣,你要是個人,就得為她想想。她沒個家怎么成”
兩人又吵了起來。
吵了一陣兒,祝大也彈坐了起來“你懂個屁跟你這個娘們兒說不通,我跟老三說去”他下床趿著鞋,干脆去找祝纓了。
夫妻二人找到祝纓,祝纓房里的燈還沒熄,放下手中的書,問道“怎么了”
張仙姑搶先說“沒事,別別看這個老東西的,他灌了黃湯灌迷糊了”
祝大道“你閉嘴老三,咱們合計合計”
“娘,先別急,爹,您說。”
祝大搓搓手,下定決心,說“你不許成親了挑個好后生,要俊的,你親自生一個,就說是你跟外頭女人養的,孩子娘死了。”
張仙姑和祝纓都瞪大了眼睛看著他,祝大道“看我做甚這樣最好老三生下來的就跟咱們的姓,是我祝家的種咱們家的人,難道要給別人家傳宗接代嗎”
他琢磨很久了,原本在府城的時候想的是,既然女兒能干,那就招贅。等祝纓當了官兒,他就開始琢磨“老祝家的香火”的事兒了。用他多、但并不很有用的江湖經歷,思索怎么能讓祝纓留下個后代。
曹家姑娘的案子卻推翻了他原來的想法,曹家姑娘比起祝纓來是更值得娶的,又能干又聽話,更“像個女人”。如今一看,咋罵個老婆子就得被打死呢那可不行我閨女官兒做得好好的憑啥
他先不干了。
然而老祝家還是要有后代香火的,讓他和張仙姑再生一下,可能性不太大了,他就琢磨出了這么個法子。
借個種。不犯法吧犯法也沒關系,不叫你們知道就行了至于懷孕的婦人如何瞞得過人眼睛,祝大不太明白女人的生理,老婆懷孕的時候他也只是“知道”這件事而已,便覺得瞞著外人的眼這事兒不難。
女人要坐月子,這他知道,算來不過一個月嘛頂多再算上大月份那一點時間,三個月,頂天了,或請假,或怎么樣,瞞下來是極容易的。生完了,就算沒有“娶妻”,男人跟外頭女人生個孩子也是很容易的理由。
“叫你娘給你養著,你依舊做你的官兒,”祝大越想越覺得此事可行,“如今可比當年養下你們的時候好多啦,又有吃又有喝,住得也好,穿的也好,過兩年你官兒做得大了,手頭再寬裕些,再買個丫頭到家來,豈不是好”
張仙姑臉上慢慢綻出朵笑來“老東西,你這輩子終于想到個靠譜的主意”她越想越覺得此計甚妙這些日子眼看著曹氏的慘狀,她也擔心女兒,如今真是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呀
祝大雖然不知道女人懷孕生產的麻煩,但是張仙姑知道啊,祝大想不到的地方,正是她這個親娘可以為女兒籌劃的。甚好,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