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熹馬上安排了甘澤帶著兩個仆人拿了錢,跟著祝纓去趕在宵禁前把玉杯買了出來,他自己則著帶著玉杯去王府,讓王府的人辨認。
郡王是不認得這個的,他的珍寶無數,又不是他慣常用的。好在府中除了管理內庫之人,尚有些仆人認得,又與庫中剩下的東西比對,正是失竊之物。
高陽郡王笑道“七郎,你是怎么找著的”
“是孩子們的功勞,竟把京城翻了個遍呢。舅舅,點人吧。”
高陽郡王再不遲疑,點了人,直撲當鋪
祝纓這一晚被留在了鄭府等得打瞌睡,鄭熹在舅舅家幫忙審案。尖貨不多,當鋪朝奉還記得當東西的是一個女人,這卻又與嫌犯們對不上了。不過,這個女人當時說“當家的犯了事兒,家里揭不開鍋了。”
賣了祝纓一百貫的杯子,當鋪只給了這女人十貫錢另五兩銀子。
鄭熹道“把那個女人帶來吧。悄悄的。”
王府里便將那位“進府里陪側妃說話”的婦人提了來,當鋪朝奉搖頭道“不是她。”
這婦人被軟禁很久了,雖不在地牢,也著實擔驚受怕,跪下對郡王叩頭,一個勁兒地說“冤枉啊”
高陽郡王不耐煩了,看了看外甥,鄭熹對朝奉道“你,把剛才說的話,對她再說一遍。”
朝奉真的說了
這婦人一聽,是個女人去當的玉杯,當時臉上變色,罵道“這個殺千刀的他竟然敢騙我一個奴才秧子偷了主人家的寶貝養起小老婆來了老娘倒跟著他吃糠咽菜殿下也不用急,大人也不用惱,我都告訴你們”
鄭熹抱著手,等她罵完了,才說“把那一個也提了來吧”
這女人當著丈夫的面,就說“有幾年了,他零零碎碎地從府里帶出東西來,也不知道都弄到哪里去了。對我說,變賣了一些,好放出去,咱自家也攢錢。哪知道王京兆來了,他一來,那起子給他放錢的王八蛋死的死、跑的跑,卷著錢跑沒影兒了家里沒落著他一丁點兒好處啊,他當賊養姘頭”
鄭熹平靜地看著這個女人哭鬧,又看著那個男人一臉的灰敗,這女人的話,他只信一半兒一個內庫管事,能盜取這么多財物
他命人把這二人押下,對高陽郡王道“舅舅,還查下去嗎”
高陽郡王面沉如水“查”
“恐怕”
“就算是我半夜發癲拿出去的,你也要查出我是怎么干的”
鄭熹一聲嘆息“是。您給我幾個府里的人,我還叫那個孩子帶著,悄悄的辦。”
“那個孩子可靠么”
“踏實肯干。”
“好。”